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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红英牵着她腊黄的小手，带着她回了杜家中医馆。
“姐，这是？”
“隔壁的小娃娃，家里没网没手机上不了网课，田老师，交给你了，多费费心。”
“啊，噢，好。”
田老师最近重新上岗了，在几个诊室巡视孩子们上网课的情况，如果遇上语文不懂的地方她还能解决。
“来吧，跟着老师来，这儿还有一个空着的诊室，上几年级啊……”
人交给田老师，杜红英出来，冬梅娘摇了摇头。
“你又管闲事了？”
“娘，娃儿造孽。”
“你呀不了解她家……”陈冬梅摇了摇头：“只希望你管了别惹上麻烦才好。”
“没事儿，我不怕。”
多年的邻居，杜红英常年不在老家也知道罗三嫂家是个啥情况。
怎么说呢？
以难为难的那类型的吧。
据说去年她还去找村干部，说她家穷要吃低保。
直接给村干部气笑了：她是要凭一己之力给给全村人抹黑！
通安村上年世九十年代人均收入就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村子了，现在每年每一个村民分红都有五位数的现金，她居然说是贫困户！
也是，确实是贫困，他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救急不救穷，这一家人，村里人都在远离，连罗家那几兄弟都不敢借钱给他家，一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一家的穷是因为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个窟窿谁都不敢去填补。
“娘，放心，没事儿。”
杜红英不相信他们敢讹上自己！
“娘，我去看老爷子了。”
“行，去吧。”陈冬梅担心的问：“老爷子情况如何呀？这次住了快二十天的院了噢。”
“哎，没办法。”
杜红英到医院，只能一个人进去看，高志远进去换下来了眼眶红红的赵月岚。
“……”
姑嫂相见相视一眼不用多言，心知肚明。
“老爷子才刚睡着。”医院外面的茶楼里坐着：“他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说吃不上景州的喜糖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
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时常说自己没有遗憾了，让他们带他回去，别浪费国家医疗资源；一会儿又说没吃上外孙的喜糖……所以啊，人生就是大肠包小肠，事事无常。
医院里，老爷子又睁开了眼睛。
“爸，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高志远，这会儿看着亲爹在自己面前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消失，心里也是堵得慌。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句话，别的他也不知道能说点啥。
“志远啊，我是好不了了，你把我带回去吧。”
“爸，您别多想，咱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医院里听医生的，好好的输液吃药……”
能带哪儿去？
医院将是他最后一段旅程。
“哎，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
“爸，不浪费，我们都是常规治疗的，没有用上那些昂贵的药和器材。”
“不要用，我不受那罪。”
“嗯。”
事实上，病人和家属都明白：到了这个年纪这份上了，用什么都等于零！
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志远……”
老爷子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躺在床上嘴唇轻启。
“爸，我在呢。”
“我的后事一切从简，骨灰火化，不要搞农村那套什么道场什么的。”
“爸……”
高志远想说的是：就算我想搞，现在也不能搞。
现在到处都是红事喜事不办，白事简办。
人都不能聚众，人丁兴旺的杜家村干部天天都来打招呼：不要出门，出了村子就不能再回来了。
外地来的都要隔离七天才行。
所以，全都老老实实的家里蹲。
“志远啊，你记住了，火化后把我埋在你妈妈身边……”
这是老爷子这次说得最多的话。
高志远去找了医生。
“高首长，我们确实没办法的，爷爷年纪太大了，不管是用药还是什么医疗手段都不行的……您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他根本就受不了！
医生甚至建议让高志远带回家去。
但是，高志远不同意。
毫不夸张的说，前脚带老爷子出院，后脚估计就停止呼吸了。
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像老爷子这种出生入死的人早将那个字看淡了，但是年轻人不舍不忍。
“先在医院住着吧。”
高志远出来后找到了杜红英和赵月岚。
“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了。”
“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