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又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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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右侍郎张若麒的建议提出之后，各方反应不一。
    崇祯皇帝对此不置可否，摆出一副故作高深之态，静观下面阁老、尚书、侍郎们的反应如何，就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然而，暖阁内的各位阁老、尚书们可就没有崇祯皇帝这般气定神闲，他们一个个都对张若麒恨之入骨，却又只能在心底暗暗咒骂。
    有些话只能放在肚子里，完全不能说出口来……
    就好像有些事情可以去做，但是却不能从嘴里说出来一般道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喋喋不休，其实核心就一个意思，统率天下勤王援兵的不能由一个武将出身的勋爵来担任。
    虽然他们也推不出啥高人，但就是反对永宁伯来统率天下勤王援兵！
    当今之世，既有知兵之能，又威望够用，可以辖制天下勤王援兵的不二人选，满朝野文人士子里面恐怕只有两位——洪承畴、孙传庭！
    除此，再无旁人有这般本事啦。
    他们要么资历不深，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威望不够，要么胆魄不行……
    泱泱大明，人口以亿万计，读书明理之人也是多不胜数，朝堂之上煌煌诸公，却唯独选不出一个领军御虏之人？
    崇祯皇帝终于忍无可忍，他语气极其平淡地质问着：“陈演，你是内阁首辅，你来统率天下勤王援兵，抵御建奴，护卫京畿。”
    陈演作为内阁首辅，原本获赐了独有的座位，虽然不敢真的坐实在椅子上，但也比其他人那般站着要好上一些。
    可崇祯皇帝这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语，却将他惊得差一点就从椅子上掉下来！
    幸好旁边的大内监王承恩眼疾手快，急行几步，凑上来一把将他搀住，这才不至于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免于在君前失仪之罪。
    陈演轻轻握了握王承恩的手，又冲他暗暗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之意，这才转过身体正对着崇祯皇帝，双膝跪地叩拜道：“回奏皇上，臣实忧心国事，恨不能亲手提刀持钺，阵前杀奴，以报皇恩。”
    表过忠心后，陈演又接着奏道：“臣也想过披坚持锐，统领勤王援兵去抵御虏贼，可一来臣年老体弱，亦恐误了军机，反为不妙；二来朝廷大局亦须有人留下主持。
    况今已有蓟督、津抚，皆掌御奴职责，津抚、鲁抚各守地方，蓟督居中调度各路勤王军，对虏贼围追堵截，以赵光抃之能，定可将虏贼驱逐。”
    他说这许多话，其实就一个核心意思：我陈演，是离不开京城的！
    然而，见崇祯皇帝并未有所表态，陈演忙又开口说道：“适才兵部张若麒奏言，拟委永宁伯张诚提调勤王援军之议，臣亦以为并非不可商榷！”
    “哦。你倒是详细说说。”崇祯皇帝终于有了态度。
    “几位阁臣非是不愿永宁伯提调勤王援兵，而是担心各路勤王援军来自不同地域，恐有些人对永宁伯心存不服，反而于御虏大事不利。
    臣以为，可仿十一年时旧例，以永宁伯为西路提督，统率宣大三镇、真保二镇，以及中原官军，前出拦截虏贼，堵住其南下进犯齐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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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以蓟督赵光抃为东路提督，统率蓟镇、辽镇、京营，以及其他各路勤王援军，沿路追击虏贼，以此东西两路勤王援军，相互配合，成前后夹击之势，使虏贼不敢分兵四掠。
    而津抚、鲁抚则各守辖地，行坚壁清野之事，只要虏贼破不开大城，得不到粮草补给，便难以久持，稍有挫折，必然退却他去。”
    陈演的这个建议，其实并不算很恰当，反而是取败之源。
    比如崇祯十一年时，不就是因为分兵御虏，造成两军互不统属，高起潜坐视卢象升部被围而不救，才导致两军皆溃的吗？
    但是在当前这个形势之下，分兵之举，确实也是无奈之选，是平衡文武两方势力的唯一办法，明知其仍有瑕疵，甚至还有一定的风险，可除此之外也别无选择了！
    “张诚的兵……是不是有点少了？”崇祯皇帝淡淡地问着。
    确实，真保镇这边已经没啥像样的官军了，撑死也就能调出来三四千人马，而中原的官军还要防备李自成死灰复燃，更要防范张献忠趁机窜入中原，怎能轻调？
    如此看来，实际上永宁伯张诚的西路提督也就能调动宣大三镇的勤王援军了，那才多少人马？
    何况，宣镇副总兵林登猷、参将熊廷瑞两部援兵，如今还在蓟督赵光抃的统率下，跟随他南下追击建奴呢。
    张若麒暗暗给崇祯皇帝点了个大大的赞，但是面上却是一副垂首低眉之态，并未敢有所表露。
    而各位阁臣自然也不愿这个时候，站出来接崇祯皇帝的话语，就只剩下首辅陈演一个人，他心中虽不情愿，但却又是不得不回奏。
    “皇上，赵光抃的东路麾下以蓟镇兵马为主，别镇援兵只曹变蛟、周遇吉两部稍强，实在无兵可分了啊！”
    崇祯皇帝听了他的话后，默然无语，片刻后，才又开口道：“你们几个呢？都是什么意见啊。”
    众人自然是毫无意见，最后也就按照陈演的策略，各地来京的勤王援军再一次分了兵！
    不过在临告退之前，兵部右侍郎张若麒却又出了一个幺蛾子——他自请前往西路援军处，为永宁伯张诚襄赞军务。
    这一下操作，可真是大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崇祯皇帝正在为御虏之事挠头，满朝文武，但只一提及抵御建奴一事，无不闭口不言，人皆顾左右而言他，连谈说都不敢，更别提主动请缨赴战的了。
    而今，张若麒可谓是点了一次天灯！
    崇祯皇帝当即恩准他之所请，命他立刻离京，前往永宁伯军中襄赞军务，并且派了边永清前去永宁伯跟前传旨，并继续当他的监勇毅军使。
    不过，这里也出来了一个变数，那就是张若麒自请去了西路勤王军襄赞军务，东路勤王军是不是也要派个人去啊？
    虽然大家都不想提起这个由头，但崇祯皇帝却也并不是个傻子。
    最终商定由左副都御史方岳贡前往东路勤王军中，为蓟督赵光抃襄赞军务，同时还派了内监阎思印为监东路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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