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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压根坐不住。
好好的软榻不躺，端正的座椅不坐，他干脆斜斜趴在蓝忘机身侧的案几上，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抵着小臂，乌黑的发丝散乱垂落，蹭得肩头软软的。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黏在蓝忘机脸上，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活泼雀跃，与一室静谧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融。
旁人入云深，皆是敛声屏气、谨守规矩，唯独魏无羡，自在肆意，闹得坦荡，活得热烈鲜活。
“蓝湛蓝湛，别写啦。”
他耐不住半分寂，才安分片刻，便小声嚷嚷起来，嗓音清亮软糯，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伸手轻轻戳了戳蓝忘机握着笔的手背，“你都写了一早上了，手都不酸的？你看窗外的知了都睡醒闹起来了，你还在闷头写字，也太无趣了！”
蓝忘机笔尖微顿，墨汁在纸上晕开极小的一点，是他为数不多的失态。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责备，只是眸光微柔，指尖轻轻收力，稳住笔锋，音色清浅平和，带着独有的内敛纵容：“静心养性，不宜浮躁。”
句句是规矩，字字是温柔。
他从不会像管束门生那般苛责魏无羡，纵然少年聒噪好动、屡屡破戒，他所有的克制与规矩，到了魏无羡这里，尽数化作无声的包容。内敛的爱意从不大张旗鼓，只藏在每一次退让、每一次纵容里。
“我才不浮躁呢！”魏无羡立刻抬杠，眉眼飞扬，愈发活泼，干脆直起身子，凑到蓝忘机面前，挡住他眼前的宣纸，整张明媚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眉眼，“我这叫生机勃勃！云深不知处天天安安静静的，再没人闹一闹，都要长青苔了。”
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眼尾微微上挑，笑意灼灼，鲜活得像盛夏的风、初升的光，热烈又动人。
蓝忘机终于抬眸。
清冷的视线穿过薄薄晨光，落在魏无羡明媚张扬的眉眼间，眼底毫无半分不耐，只有沉沉漾开的温柔，浅淡、内敛、深沉，不外露、不张扬，却足以倾覆所有清冷。他静静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人，看他眼底盛满细碎星光，看他浑身漫着挡不住的朝气，沉默片刻，只轻轻吐出两个字：“随你。”
随你闹，随你疯，随你打破所有沉静，随你在我一成不变的岁月里，肆意鲜活。
这份宠溺从不用言语大肆宣告，只是悄悄藏在默许与退让里，内敛又绵长。
魏无羡瞬间得了势，愈发肆无忌惮，活泼好动的性子彻底放开。他干脆伸手，指尖轻轻勾住蓝忘机垂落在肩的发丝，绕着指尖一圈圈把玩，又故意用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耳垂，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蓝湛，我刚刚晨起的时候，发现后山的莲蓬熟了！青青嫩嫩的，看着就甜。我们等会儿去摘好不好？”
“还有还有，方才看见山下的小师弟偷偷买了糖人，红彤彤的，看着超好吃！你从来不许我多吃糖，今日天气好，破例一次嘛！”
“对了对了，昨夜我新编了首笛曲，可好听了！不是杀伐的调子，软软的，专门吹给你听的，我吹给你听听好不好？”
他语速轻快，叽叽喳喳，一件小事也能说得鲜活热闹，周身永远元气满满，仿佛世间从无烦心事，永远热烈坦荡、鲜活肆意。
蓝忘机始终安静听着，不打断、不催促，依旧端坐着，身姿沉稳内敛，手中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他不言不语，目光却寸寸不离魏无羡的身影，眼底的温柔层层堆叠，内敛的情愫悄然漫溢，将所有注意力、所有温柔，尽数给了眼前聒噪鲜活的少年。
待魏无羡絮絮叨叨说完一大串，眼巴巴望着他等答复，蓝忘机才缓缓颔首，音色清淡温柔，字字依从：“好。”
简简单单一字，囊括万千纵容。
魏无羡瞬间笑弯了眼，眉眼明媚，像得逞的孩童，欢喜得不得了。他顺势扑过去，轻轻撞进蓝忘机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活泼又亲昵：“蓝湛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他的欢喜从来直白热烈，喜欢便靠近，开心便大笑，亲昵便直白表露，坦荡又鲜活。
蓝忘机稳稳抬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托住他的身子，动作轻柔克制，内敛又稳妥。他没有直白的情话，没有热烈的回应，只是稳稳接住少年所有的活泼与闹腾，将这份鲜活妥帖护在自己怀中。胸腔微微贴着少年温热的身子，呼吸浅浅，眼底温柔缱绻，尽数藏于沉默，从不外露。
“别闹。”他低声提醒，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温柔的纵容。
“我不！”魏无羡偏要闹，仗着他纵容，愈发肆意，微微低头，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动作轻快灵动，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活泼，“就闹，谁让蓝湛太乖了，不闹你闹谁？”
一触即分的亲吻，轻盈热烈，是魏无羡直白坦荡的爱意。
蓝忘机身躯微僵，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