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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他已顾不上体面,大喊「余切拿了诺奖,他是燕大的,他是文学院,他是我们的好作家—
」
「丁教授,丁教授!」学生拦住他。「你不要跑得太快,你快喘不上气了!」
「你的盆借我一用!」丁磊孙极度亢奋,却看上了学生拿出来的洗脸盆。
「你要拿去做什么?」
「我喊不动啦,借你的洗脸盆一用!」
丁磊孙翻身骑上车,冲进了燕大大饭厅,一边敲,一边无声的喊,在这里,他曾经接待了日本来的化学教授,他和工业部的领导高谈阔论,学生曾将他的车围住,声声诘问于他,「你为什么要请日本人来?」「你为什么关闭了大饭厅,那是我们吃饭演讲的地方!」
「因为要招待国外客人。」
「凭什么来了外国人就要让我们滚一边?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学习。」
「外国人厉害!人家有诺贝尔奖!」
丁磊孙喃喃道。
没有人问他,他不知道在给谁回答,他却觉得十分辛酸,风凉凉的打在他脸上。大饭厅靠近男生寝室,那些学生们自然蜂拥而出,赶在被包围前,丁磊孙将脸盆夹在胳膊处骑走了,在未名湖畔,他看见了有人站在那里大声朗诵,但不是食指或顾城的诗歌,而是《潜伏》里余则成讲给晚秋的独白——「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可以选择的!」
「你站在一个雄壮的队伍里,迈著大步,高唱著战歌!去改变整个中国,那是什么气势?」
「我只是一个路边的送行者!」
丁磊孙继续骑行,他到了教学楼,余切的学生正站在那里,向周围的普及「诺贝尔文学奖」。
「什么是诺贝尔文学奖?有几个人知道它?」
其他学生说,「瞧你这话说的,还有谁不知道诺贝尔奖?」
那人摇头道:「不,你不知道!自从六十年代以来,诺贝尔奖已经习惯性的发给两三个人,只有文学奖还是单人享有————在我们这个时代,最后能独享荣誉的诺贝尔奖项,就是文学奖!」
「难道文学奖就不能发给两个人,三个人?」
「当然可以,可是读者不认可!1974年,诺贝尔文学奖最后一次同时颁发给两个人,而且恰好是两个瑞典人!全世界的读者都感到不公平,从此后文学奖就再也没有发给瑞典人,也没有一次性发给两个人!
1
是啊!
丁磊孙也反应过来了!
今天的科研竞赛早已变成机构和机构之间的竞争,那些一个人开创出一个流派的上古大神,已经成为传说。就连数学也不再是这一片净土,开始成为合作者之间的游戏。
唯有文学,人们仍然保持著最纯真的愿望:一个人用他的笔,抵过了千军万马。任你什么文学集团来,我只一人就足以。
「丁校长!」
学生看到了丁磊孙了,连声追问。
「丁校长!」
他们把丁磊孙的车围起来,让他说几句话。「余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要问什么?」丁磊孙说。
「问我们的余老师,我们还想知道他更多的事。」这群学生说,「我们是新来报导的学生,从我们进校以来,就一直听说余老师的事情,可我们早已经没有见到过他,我们只听说他在这里的每个地方。」
「他?他啊————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丁磊孙开始回忆起来。
丁磊孙的声音如此遥远,仿佛他也重新走回1983年,丁磊孙坐在铁盆上,看著自己的自行车轮空转,带走了冬天燕京飘零的雪花,吱呀声中,这一片银装素裹变为乌泱决的一片漆黑一余切站在那里,打著手电筒,正向邮递局拿出自己的第一本小说。
「那是《天若有情》?是吗?」
下一瞬,江畔的城市万县沸腾了。
全县人呼朋唤友,余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电话一整晚没有停歇,电视台组织起一批摄制组,乘著船从下往上,台长说,「这是余老师曾经来过的路,只是我们正好相反。」
旁边的《红岩》杂志编辑笑著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怎么样?他那时年轻吗?」
「他天不怕,地不怕。有些人一开始就不一样。」
一敌人不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军事博物馆一处竖起来的标语那,几个人重游故地。
「你见过穿了孔的竹帘子没有?这是我送给我姐姐的。这件纪念品,是我拿给余老师的!」
早已从前线退役的小战士李海这样说。他深情的凝望著这个竹帘子,满眼都是曾经的回忆。
「同志!您还见过余切呢——呸!是余教授,是——余先生!」周围人的全来了,讲解员眼冒精光。
「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
「您从北方乘火车过来,不容易吧?」
列车疾驰而过————
「6
一《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部,是新现实系列的收官作。你知道那个结尾怎么来么?」
「谁不知道!他听音乐会写的————你难受得不行,被劝退了。」
研讨会上,王晓波对著刘芯武大笑,「你后悔了没有?你真是瞎了眼。」
「如果不是和余切起了冲突,我看你至少能在《人民文学》退休,说不定还能接过王蒙的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也算是经过一个时代了。」
「后悔也不后悔。」
「你这————我可接不了。」
「如果没有他,我怎么会被人记住?历史将会公正的评价伤痕文学。」
「那玩意儿?我说不好。」王晓波摇头。「死得其所,死有其名。你要这么说,你确实是被记住了。」
还有谁被遗忘了?
」
一西班牙头盔是我拿的。」王硕从床头柜下翻出一个哑黑色的物件,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住后,到处拿给人看。
「你真是个孙子!偷人头盔,还藏起来。」
「文化人的事情,能叫偷吗?我是顺了一个,顺!我估计余先生知道————他并不计较。他有心提拔我。」
「嗯~不计较~」姜纹搭了一句话,漫不经心的望著王硕的「传家宝」。「你可否有心思转让给我?我也是余先生的门徒,受过他的恩惠。」
「此物,有价无市。」
「那你要藏起来多久?」
「天荒地老。」
「你真是个孙子!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说过,中国人是很聪明的。他得了诺奖,其他人也很快了。」
「做猪肉佬也不错,余老师都拿了诺奖了,我卖个猪肉,应该有成功的一天吧!」
「这个地方余先生来过,是两山之间的河谷地带,传闻裴大校的战友被诡雷炸死了,你们排雷可要小心一点————」
「不是畏罪自杀吗?」
「是这样没错,但报纸上不能这样写。越南兵不能投降,不能自杀,只能战死在前线。」
「6
—但可以看余先生的小说?」
「余先生也写过《警备区》的,他算是半个越南人。今天更应该看下去,他的成就,是我们全亚洲人的共同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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