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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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被顾陌折磨太久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林薇不撞玻璃了，她摇着头，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喃喃自语起来，“他不是真心骂我，他只是太疼了，顾陌把他折磨得太惨了，他需要发泄。他只是迁怒于我……或者、或者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被那么多恶鬼追过，他吃醋了，对，他是在吃醋！”
    “又或者……”她眼里闪过一丝光，“夜渊其实是想保护我。他骂我骂得越狠，顾陌就会越以为我们俩反目成仇，就不会再用我胁迫他了，他故意用这种办法想要逼走我，要我不要卷进来，免得我也沦为顾陌报复的目标，这是他的良苦用心！夜渊的用心，我全都明白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居然重新带上了一丝柔情。
    她在虐待她的人身上，读出了保护。
    在鄙夷她的目光里，看见了深情。
    玄清道长看着林薇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陶醉表情，彻底失去了任何想要说教或者点化的欲望。
    他修行半辈子，见过执迷不悟的，没见过执迷到连对方的辱骂都能当场解读为反向深情的。
    “但我是不会放弃他的！我不会让夜渊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
    林薇又扑到道长面前，膝行着追过来，重新抱住了他的腿，“道长！您一定要救他！您之前不是说要超度亡魂的吗？夜渊他虽然是鬼王，但他也是迷途的可怜人！您渡众生，为何不渡他？”
    道长，“……”
    道长甩开林薇，直接拂袖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随着道长离开，林薇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道长走了。她用了全部积蓄、跑了那么多路、编了那么多谎、受了那么多罪，才搬来的唯一的救兵，就这么走了，不管她了。
    她愣愣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身后的恶鬼们因为道长的离开又开始蠢蠢欲动。
    屠夫鬼从走廊的门缝里探进半个头，水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小滩水，正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吊死鬼的绳子也重新从横梁上垂了下来。
    但因为顾陌在，他们并不敢靠近。
    “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顾陌摇着头，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刚才你俩隔着玻璃那么一闹，我就想明白了，他骂你，可你还在为他辩解，你在外面被鬼追得生不如死，也不肯离他而去，你们才是一对感天动地的苦命鸳鸯，区区换脸照引发的误会，怎么能掩盖如此真挚的感情呢？我要是再阻挠下去，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停下来，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囚笼里的夜渊，眼里竟然浮现出感动的神情。
    “好吧，我成全你们。”
    林薇和夜渊都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这个恶毒的女人，被她和夜渊的爱情感动了？
    夜渊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怀疑：“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成全你们呀。”
    顾陌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爱得这么深那么感人，让我也很感动啊，我下定决心成全你们了，让你们永远的在一起。”
    说完，顾陌看向了林薇。
    “林薇，为了和夜渊永远在一起，你愿意放弃人的身份吗？放弃光明、温暖、阳光下的生活，变成一个鬼，永远沉沦在黑暗中，陪着他？”
    林薇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我愿意。”
    她这三个字说得决绝，说的掷地有声。
    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是在献祭，将血肉之躯作为爱情的祭品，奉献给她最爱的鬼王。
    这是一种伟大的、壮烈的、可以被写入史诗的爱情。
    只要能和夜渊在一起，当鬼算什么？当鬼才好呢，当鬼就再也不会被那些恶鬼骚扰了。
    不，当了鬼之后，她就不怕恶鬼了，还能当夜渊的鬼后，和夜渊一起永享长生，号令那些恶鬼。
    这简直比当人要舒服多了。
    顾陌又看向夜渊。
    “你呢？她长得不够美，你愿意给她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吗？你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夜渊的眼神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顾陌绝不是什么被爱情感动的大好人。
    但……如果这是唯一的脱困机会呢？
    如果顺着这个女人的剧本演下去，演到顾陌误以为他真的对林薇死心塌地，她就会放松警戒、甚至放了他呢？
    到那时候，等他出了这个该死的笼子，他要血洗整栋楼的每一寸土地，要把顾陌碎尸万段，要把顾晚的魂魄抓回来！
    至于林薇那个蠢女人？
    给她一张脸又如何，到那时候他找个阴沟把她扔了便是。
    他小心翼翼地压下眼底的恨意，抬起头看着顾陌，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憋屈的口吻，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当、然、愿、意。”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还特地看了林薇一眼，用尽了被红外线烤干之后仅存的那一点力气，努力挤出一个深情的眼神。
    那一眼看得林薇心跳漏了一拍，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眼泪夺眶而出。
    他答应了！他还是爱她的！
    夜渊果然爱的是她的灵魂，刚才骂的那些话全是肉身疼痛所致的气话！
    她的良苦用心，夜渊全都明白了！
    “好，既然你们是两厢情愿的，那我可就要开始成全你们了。”
    顾陌推开了囚笼后面的墙壁，那是一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门后面是一间比隔间大了将近一倍的空间，里面摆放着数台林薇和夜渊完全看不懂的仪器。
    有几台看起来像医院里的监护仪，但多了很多他们看不懂的接口。
    有一台看起来像激光切割机，上面悬着一个闪着寒光的激光头。
    还有一个环形的、像粒子对撞机一样的东西，环形直径约两米，内壁上镶嵌着排列极其规整的超声波换能器，一圈一圈地布满整条内壁。环形中央是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躺进去的台子。
    台子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东西，看起来像金属箔片。
    这些仪器全部连接着一台占据整张长桌的服务器机箱，机箱的散热风扇嗡嗡地转着，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林薇和夜渊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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