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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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主和顾陌做交易的愿望很简单。
    如果她这样的应该被惩罚，那凭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佛享受着凡人的供奉，肆意拿凡人的一生来当历劫成神的垫脚石不用受到惩罚？
    凭什么妖精残害无辜的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轻轻松松成仙？
    凭什么欺辱别人的霸凌者可以轻轻松松被洗白得到宽恕？
    她就想要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惩罚。
    顾陌把视线从记忆中拉回现实。
    此刻她穿越过来的处境是这样的：原主已经被鲤鱼精咬伤了脸，现在只有八岁。
    唐家也没有因为原主的救命之恩，就善待原主，反而把原主丢到了破庙等死。
    所以顾陌一穿来就面临着高烧、感染、毁容、无依无靠、被抛弃的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活下来。
    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顾陌把意识从原主的记忆中抽离出来，重新睁开眼睛。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
    昏暗的光线，腐朽的横梁，发霉的稻草。
    空气里的恶臭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闻过原主记忆里的那些味道之后，这股恶臭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毕竟恶臭只是一时的。
    而那些刻在骨头里的委屈和痛苦，是要用一辈子去承受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角落里那个老妇人身上。
    顾陌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是唐家的老仆人，姓王，旁人叫她王婆。
    两天前，唐家人把原主随手丢给了这个王婆处理。
    他们没有心思管原主。
    因为唐家小姐唐月菱受了惊吓，唐家上下忙成一团。
    王婆把原主扔在这座破庙里，扔了几贴不知名的草药膏，就没再管过。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两天。
    这两天里，原主一个人躺在这座破庙的稻草堆上，高烧不退，伤口化脓，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
    她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而现在，王婆手里拿着锄头，蹲在角落，显然不是来探望病人的。
    顾陌看到了王婆脚边的一卷破草席。
    她是来埋人的。
    王婆大概觉得这个活儿很简单。
    挖坑，填土，走人。
    但她没想到坑挖好了，人还没死。
    “烧成这样还能活？命真硬。”
    王婆撇撇嘴，“不过这脸都烂成这样了，活下来也是个怪物，还不如死了干净。”
    顾陌听到了这些话。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需要草药。
    这座破庙建在半山腰上，四周就是山林。
    只要她能爬出去，就有机会找到救命的草药。
    顾陌调动起全身的力气，用手肘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仅仅抬起几寸，她就差点再次倒下。
    高烧让她的平衡感几乎完全丧失。
    但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
    王婆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几步，手里的锄头横在身前，像防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你……你要干什么？”
    顾陌没有回答。
    她半跪在稻草堆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还有点恶心。
    她喘了几口粗气，嘶哑的说道：“水……”
    “没水！”王婆一口回绝
    “你还想喝水？你看看你那张脸，都烂成什么样了，喝了水也是浪费，我告诉你，不是老婆子我心狠，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救了我们家小姐，我们唐家给了你银子，两清了，你现在这副模样，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
    王婆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因为顾陌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
    那不是八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太沉，太冷，太锋利。
    王婆被这双眼睛看得脊背发凉，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握住。
    “你、你瞪什么瞪？”
    王婆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色厉内荏地嚷嚷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姐也不会掉下悬崖！唐家没找你算账就算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顾陌低下头，花了很大的力气从稻草堆上爬起来。
    她踉跄了一下。
    身体的平衡系统在高烧的影响下已经不太可靠了，向左侧倾斜的角度太大，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她赶紧扶住墙壁，稳住身体，眼前的世界又黑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地亮了起来。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破庙外走去。
    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膝盖差点弯曲.
    但她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柱子，又站直了。
    继续走。
    王婆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张了张嘴。
    顾陌走出破庙的瞬间，山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到了金银花。
    顾陌几乎是扑过去的。
    身体失去平衡，膝盖磕在地面上，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双手颤抖着摘下金银花的藤叶和花蕾，摘下来就往嘴里塞。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但她咬住了牙关，强制性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把那些汁液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嚼烂的药草敷在左脸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草触碰到化脓的伤口。
    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她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金银花的药力对这样严重的感染来说远远不够，它杀不死的细菌太多了，它能抑制的炎症反应太有限了。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需要更多的东西。
    蒲公英、车前草、鱼腥草，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找到野生的黄连。
    但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到破庙。
    顾陌把能找到的金银花藤叶全部摘下来，用衣服下摆兜着。
    等她艰难回到破庙，王婆已经不在了。
    顾陌在破庙里找了一圈，在一间偏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只破瓦罐。
    瓦罐里有半罐雨水。
    她用瓦罐里的水把手洗干净，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做完后，她靠着墙壁坐下来。
    顾陌不敢睡，一直强打精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破庙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顾陌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侧耳听了听，大概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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