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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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大陆，世俗界北燕。
    岁末寒冬，刀割般的寒风卷着棉絮般的雪团肆虐，将千里疆域泼染成一片皓白。天地间雪雾濛濛，簌簌雪粒落满冰封的江河与黛色山峦，连空中流云都似被冻凝在天幕上。
    一道银色身影在风雪中如流星疾驰，正是身着银狐貂裘的词宋。
    貂裘领口缀着的白狐绒泛着月华般的柔光，将他清俊的下颌线衬得愈发分明，周身萦绕的琉璃金色才气如温润的光膜，色泽剔透如凝炼的琉璃，风雪近身三尺便化作金粉般的光点消散。
    他自将军府动身已历一日，御空飞行时银靴踏过之处，会留下转瞬即逝的青色灵光，在漫天白雪与琉璃金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当他抵达苍莽的“断云山脉”上空时，眉梢微挑，琉璃金色的才气如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
    左前方风雪深处，一道隐晦却精纯的气息正快速逼近，气息中无半分杀意，反倒裹着刻意收敛的恭敬。
    词宋足尖骤然点空，身形如悬于风雪中的寒玉雕像，稳稳停在半空，淡金色的灵光在掌心若隐若现，与周身琉璃才气交相辉映，随时可窥破一切虚妄。
    风雪翻涌间，一道青色身影如青蝶穿雪般掠至。
    来人身着青绒貂裘，裙摆绣着淡银色的“太阴纹样”，纹样在风雪中泛着微光。
    青丝以一支嵌着月光石的玉簪束起，面容端庄秀丽，虽已至中年，眼角却被阴阳灵气滋养得毫无细纹，周身黑白二气如双蛇缠绕流转，在风雪中凝成半透明的气旋，既对冲又圆融，正是阴阳家独有的气息特质。
    她在距词宋三丈处骤然收势，身形微躬，在空中行下标准的迎客礼，动作优雅沉稳：“月圣山阴阳家长老苏湄，见过词宋先生。”
    词宋目光先扫过她貂裘上的太阴纹样，再将那黑白气旋纳入感知，这气息纯粹温润，与阴阳家传承气息分毫不差，无半分驳杂。
    他缓缓颔首，声音清冽如落雪击青石：“苏长老不必多礼，此番冒雪相迎，不知有何见教？”
    苏湄直起身，眼中难掩敬佩之色，抬手朝断云山脉腹地示意，指尖划过之处，风雪竟微微偏转：“我脉主离砚仙子，听闻先生途经北燕，特命我在此恭候，恭迎先生前往月圣山一叙。山脉深处便是月圣山门，我脉已备下暖炉与千年灵茶，盼能为先生驱走风雪寒意。”
    词宋略一沉吟，掌心天道之眼的灵光微闪，将苏湄的言语与神态尽数映照——未察半分虚妄，反倒从她提及“离砚仙子”时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藏不住的急切与郑重。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文气流转间，周身的灵光淡去几分，语气平和：“有劳苏长老带路。”
    苏湄喜出望外，再次欠身行礼后，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沿山脉走势前行。她刻意将速度放缓至词宋半步之后，途中偶尔轻声介绍断云山脉的景致，言语简洁得体，绝不多扰。
    两人周身的气息自发形成无形屏障，风雪撞上来便被弹开，词宋望着下方被白雪覆盖的山峦沟壑，忽然察觉山脉深处有阴阳二气交织成网，如天幕般将核心区域护得严严实实。
    那阵法隐于天地间，与山川走势完美融合，正是月圣一脉独步天下的“太阴护山阵”，这份阵法造诣，果然不负盛名。
    行至断云山脉核心，肆虐的风雪骤然减弱，前方云雾缭绕间，一座覆雪的山峰渐渐显露真容。
    山峰顶端嵌着一轮天然月牙状平台，平台上的宫殿覆着银雪，飞檐翘角处挂着的风铃在寒风中轻响。
    山壁上密密麻麻刻着阴阳符文，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淡银色的光晕在雪粒中流转，将整座山峰衬得如仙境琼楼，正是月圣山山门。
    苏湄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婉：“词宋先生，月圣山到了。”
    苏湄引着词宋踏过覆雪的月牙平台，沿阶而下便是一条青石板甬道，石板缝隙间嵌着细碎的荧光，两侧石壁上凿有凹槽，“月魂石”嵌于其中，散发着柔和的银辉，将甬道照得通透如白昼，连地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行至甬道尽头，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赫然矗立，朱红殿柱需两人合抱，柱身雕着“阴阳缠枝纹”，檐角垂着的“避尘铃”在暖风里轻响。
    殿门上方悬着鎏金匾额，“月圣殿”三字笔力遒劲，字体边缘隐有黑白二气流转，与风雪中的山门符文遥相呼应。刚跨进殿门，一股混着灵气的暖潮便扑面而来，将满身风雪寒意瞬间驱散，与殿外冰封世界判若天壤。
    词宋不由得微微一怔，殿内竟全然不见冬意，反倒盛着一整个春日。地面铺着成片的“凝露草”，叶片肥厚青翠，叶尖缀着的水珠折射着灵光，踩上去软而不陷；四周玉柱上，“凌霄花”攀着柱身蜿蜒而上，粉紫色花瓣层层叠叠，花芯吐着淡金色的灵气，馥郁花香混着灵草的清新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中翩跹，翅尖沾着星点花粉，扇动间洒下细碎的光屑；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月魄水晶灯”，灯体如半轮满月，散发着暖融融的柔光，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又温润。
    还未等他细赏这奇景，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大步流星从殿内深处走来。
    来人身着玄色暗纹长袍，衣摆绣着淡淡的“云纹”，身姿挺拔如青松，正是他多年未见的堂兄词阳。“阿宋！可算把你盼来了！”词阳脸上漾着真切的笑意，眼角都弯了起来，奔至词宋面前时特意放缓脚步，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又亲昵。
    词阳身侧，伴着一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她罗裙上绣着细密的“缠枝月纹”，裙摆轻扫地面如蝶翼微动；发髻以一支“珍珠嵌月玉钗”束起，鬓边簪着两朵新鲜的凌霄花，眉眼温婉如浸在暖水中的玉，见词宋看来，便微微屈膝福身，声音柔婉如清泉：“小妹离梦，见过词宋先生。”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太阴灵气，比苏湄的气息更显温润，如温玉般包裹着周身，与殿内春色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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