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8章噬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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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将丹山镇彻底地包裹，只余下零星的灯火，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白日里那令人不安的“祥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秦风与林凛如同两道轻烟，融入这浓稠的黑暗，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更夫，直扑镇中心那口看似寻常的古井。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镇子里每一处都设计得很普通。
    只有这口井，十分突兀地出现在镇子的最中心的街道上。
    秦风看过了，这里挖了一口井，可是附近并没有地下河。
    所以他决定先从这口井下手。
    井口冰凉，以青石垒砌，上面布满湿滑的苔藓。
    “地下有东西。”林凛低语，指尖一缕极细的黑色魔气探入井壁缝隙：“这口井……像是活的。”
    秦风闭上眼，神识如同无数透明的根须，顺着井壁向下蔓延，穿透潮湿的土壤和岩层。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覆盖了整个镇子地底的庞大阵法：“果然在这里……”
    阵纹是由无数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符文交织而成，深深扎根于地脉之中。
    秦风一眼认出，这些符文，都带着浓烈的百昌国巫术特有的掠夺与献祭的古老腥气。
    并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从地面，从每一户屋舍，甚至从每一个沉睡镇民身上丝丝缕缕渗透下来的白色丝线，并不是纯粹的生命力。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是白日里那些被压抑、被抽离的情感波动。
    尤其是痛苦、恐惧、愤怒、悲伤这些“负面”情绪，此时如同受到了无形吸引，汇入这地底阵网。
    阵法如同一个巨大且精密的精神熔炉，将这些驳杂混乱的情感能量汲取提纯，然后炼化。
    最终输出的，却是一种平和的、带着强制安抚效果的“安宁”能量。
    这股被净化后的能量，一部分好像反哺一样，悄然回馈给镇上的居民，维持着他们那毫无波澜的“幸福”。
    而更精纯的核心部分，则如同受到召唤，流向镇东头，那处属于“严桑”家院落的地下深处。
    “这是……百昌国的噬灵阵！”
    在来之前，知道神骸军队和百昌国有关之后，祝星便将百昌国相关的资料给了他们。
    噬灵阵作为导致百昌国灭国的阵法，他们自然要好好了解。
    眼下这阵法，若是没看错，就是百昌国的噬灵阵了。
    “好手段！”
    林凛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讥诮：“以百昌噬灵巫阵为基，却不直接掠夺生机引来天谴，而是窃取情感。”
    “尤其是负面情绪，炼化成维持他这场‘凡人美梦’的养料。”
    “整个丹山镇，就是他疗伤和修炼的温床啊，这些镇民……都是他圈养的情感牲畜！”
    林凛说得难听了点，但秦风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就是实话。
    所有镇民的“幸福”，都是这座大阵强行灌输和维持的结果。
    他们的喜怒哀乐被无形剥夺，尤其是那些负面情绪，被阵法贪婪吸食，留下的只是一具具拥有幸福表象的空壳。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供养桑炎那脆弱的“人性”，助他愈合道伤，完成“化凡”。
    人在这里，不过是工具而已……
    “走吧，先回去。”秦风收回了“视线”，语调如同叹息。
    这座阵法，如今和整个丹山镇连接在一起。
    直接破坏，很可能会让整个镇子的人同时精神崩溃、生不如死。
    他们只能先回去，找到阵眼再说。
    秦风的神色则更为严肃：“找机会，我亲自和这位‘严桑’见一面。”
    第三天清晨，丹山镇下起了雨。
    秦风撑着一把油纸伞，仿佛漫无目的地走在湿润的街道上，恰好与提着书箱、似乎正要前往邻镇私塾的“严桑”相遇。
    “严先生。”秦风主动颔首示意。
    “咦？公子认识我？”严桑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秦风。
    “不认识，我不过是路过的旅人，在此休憩几日。”秦风道：“不过前几日，我和你妻子聊了两句……”
    秦风简单几句，把自己前些天捡到小念的藤球的事情说了一下。
    当时柳氏就提到过，今天严桑会从临镇回来。
    “原来如此，真是多谢公子了。”书生笑容温和而拘谨，完全看不出来魔主的样子：“那公子现在……是要出门？”
    “是啊，随便走走。贵地风俗淳朴，人心安定，让人流连忘返啊……”秦风语气平和，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看似清澈的眼底。
    “是啊，”严桑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丹山镇确是桃源之地，邻里和睦，衣食无忧。”
    “能在此地与内人、小女安居，实乃严某之幸。”
    他提到妻女时，语气中的温柔与保护欲不像假的。
    而且站在秦风面前，丝毫没有认出伪装后的秦风。
    就好像，面前的严桑，真的和桑炎是两个人。
    然而，在这幅表象之下，秦风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冰冷与审视。
    那是一种，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如同潜伏的毒蛇，即便在扮演“严桑”最投入的时候，也从未真正沉睡。
    “确是幸事。”秦风淡淡回应：“只是世间万物，过犹不及。太过完美的平静，有时候反倒像是刻意维持的假象。”
    严桑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公子说笑了，平安是福，何来假象之说。”
    他拱了拱手：“时辰不早，严某还需赶路，告辞。”
    看着那匆匆离去、略显单薄的青衫背影，秦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矛盾与撕裂，已然在这个“人”的身上出现了。
    就在严桑离开后不久，小镇的气氛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些，他们依旧保持着那模式化的笑容和动作，但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总是扫过秦风与林凛所在的方位。
    茶馆里，原本各自安静喝茶的茶客，会同时转头，看向他们路过窗外；集市上，摊贩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追随他们的身影。
    看来，他们的出现，让这幅表象开始维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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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8章 噬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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