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6章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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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井边的毒雾仍在翻滚，仿佛井底那些不甘的灵魂在做最后的挣扎。花娘子钟萱站在井边，任由阴冷的风吹乱她的发丝，直到那一阵因为得知神骸真相而产生的剧烈战栗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仇恨而显得有些偏激的眸子，此时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既然这玉舞山已经成了你口中的‘血肉工坊’，那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钟萱看着秦风，声音清冷如霜，“秦公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直接杀上山顶，还是继续等下去？”
    秦风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重重楼阁，直刺向那被浓雾包裹的主峰之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需要确认杜青衣现在的具体状态，还有，他身边那些被称为‘左右手’的亲信，此刻是否都在山上。”
    钟萱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峰顶那座隐约可见轮廓的恢弘建筑：“杜青衣就在那座‘登天殿’里闭关。这半个月来，除了薛怀能每隔三日上山送一次‘材料’，谁都进不去。所谓材料，便是园子里那些还没被玩废的、灵骨品相极好的花女。他要的不仅是双修，更是要通过这些女子的元阴生机，来压制他体内的旧伤。”
    秦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旧伤？呵，看来他在南丰国受的那一剑，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
    他的月华之瞳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通过钟萱提供的这些碎片信息，秦风已经在识海中勾勒出了杜青衣此时的心理状态。
    杜青衣原本是仙门名宿，追求的是正统的白日飞升。但在南丰国，竟然被秦风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凡骨”重创。这种身体与自尊的双重打击，彻底摧毁了这位明尊最后的耐心。
    “他害怕了。”秦风淡淡地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洞察人性的冷漠，“他发现即便自己再修行千年，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地渡过那道天劫。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的路。既然凡胎肉眼无法成神，他便要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神，哪怕那是一尊浑身长满触手的堕落之神。”
    “狐面女在园子里做的实验，就是他的‘药方’。让高阶修士的灵骨与深渊血肉完美融合，在保留神智清明的同时，获得神骸那种不死不灭的恐怖活性。只要狐面女那边的实验数据达到了他的要求，杜青衣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撕开自己的胸膛，将那团紫色的恶心血肉塞进去。”
    这一番推断，听得祝星浑身汗毛倒竖。
    “这山上的人，无论是被掠来的花女，还是那些自诩清高的甲等客人，在杜青衣眼里，原来都不过是用来试错的祭品。”祝星按着剑柄，手臂上青筋暴起，双眼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这哪里是仙门？这简直是人间地狱！师弟，咱们不能再等了，趁着那魔头还在闭关，咱们现在就冲进登天殿，一剑了结了他！”
    “不可！”
    钟萱和秦风几乎同时开口。
    钟萱发出一声带着嘲弄的冷笑：“冲进去？登天殿外围布下了‘大虚空挪移阵’，只要杜青衣心念一动，他可以在瞬息之间遁入空间裂缝。而且，那殿外守着的十二尊‘金甲仙卫’，虽说是傀儡，但每一尊都有着元婴大圆满的肉身强度。你还没见到杜青衣的影子，就会被那群铁疙瘩绞成碎片。”
    秦风也对着祝星摇了摇头：“师兄，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要的不是一个逃走的杜青衣，而是一个连同他背后神骸秘密一起化为灰烬的结局。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头看向钟萱：“既然杜青衣不露面，那我们就逼他露面。花娘子，这几天，你应该能动用你手中的权力，让这主峰‘乱’起来吧？”
    钟萱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本就是我这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钟萱转过身，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像是要融入这浓重的夜色之中，“这几日，我会暗中调换守卫的轮值表，并利用沁芳苑的迷雾阵法，在后山制造一些‘动乱’。我会想办法将登天殿周围的守备调离一部分，为你们清出一条潜入的死角。”
    “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当我发出信呈的那一刻，成，则玉舞山崩；败，则你我皆为血肉。”
    话音未落，钟萱的身影已然彻底隐没在黑暗中，唯留下一缕清冷的余香。
    祝星皱着眉头，收回长剑，神色依旧有些不豫：“师弟，这女人在这地方待了太久，心思诡诈得可怕。咱们……真的要完全听从她的安排吗？万一她是想借咱们的手引起混乱，好方便她自己趁乱带着阵法逃走，那咱们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秦风缓缓走到枯井边，最后看了一眼井底那些残破的白骨，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师兄，在绝对的仇恨面前，任何的算计都会变得苍白。钟萱这辈子已经毁了，她唯一的生机就是看着杜青衣死。只要目标一致，她就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刃。”
    秦风拍了拍祝星的肩膀，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蓝芒：“走吧，回庄园。计划虽然定下了，但细节还需要微调。咱们还得给安公子那位‘勤奋修行’的纨绔，再添一把火，让薛怀彻底放松警惕。”
    两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紫杉林的尽头。
    月光依旧惨淡，而主峰之巅的登天殿内，一股属于神骸的、极其狂暴且混乱的灵力波动，正在节节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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