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2章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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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玉舞山的灵雾终于恢复了原本的乳白色，不再夹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暗紫色邪气。
    主峰顶端的废墟已被秦风随手以大法力清理出了一条通透的路径。虽然建筑无法修复，但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死寂之感，却随着杜青衣的遁逃而彻底消散。
    庄园的中院内，林凛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衫，那张残破的脸上胡茬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他此时正立在秦风身后，那只原本稳如磐石的手，正紧紧扣在黑剑的剑柄上，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准备好了？”秦风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个满眼通红、呼吸甚至有些乱了节奏的铁汉。
    林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了三百年的苦涩强行压下去：“放心吧师弟，我记得你的话。我……我只是看看她，不乱说话。”
    “走吧。”
    秦风没再多言。一行人穿过那片已经开始萌发点点嫩芽的沁芳苑，来到了副峰山脚下一处极其雅致却偏僻的院落前。
    这里原本是薛怀用来安置最珍贵的“货物”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花娘子钟萱临时下榻的居所。
    “笃笃。”
    秦风上前扣响了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里面传来了花娘子那略显清冷，却已不再像往日那般透着勾魂魅意的平淡嗓音。
    秦风推门而入，只见钟萱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正蹙着眉记录着什么。她的下半张脸依旧蒙着那层轻薄的白纱，露出那双依旧明媚、却多了几分沉静的眼。
    “秦公子，这一等便是三日，若是你再不来，我怕是真要带人去废墟里挖你了。”钟萱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调侃。
    随即，她的视线越过秦风，落在了站在门口那道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身影上。
    林凛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钟萱，整个人由于极度的激动，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紊乱的剑气波动。
    “嗯？”钟萱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秦风，“秦公子，你的这位同伴……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山顶抗那场爆炸的时候，伤了神魂？”
    “战后留下的后遗症，不必理会。”秦风神色自若地遮挡住林凛那快要哭出来的目光，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转移话题道，“听苏巧儿说，这几日你一直在这儿统计花女的名册？”
    钟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名册合上，指尖摩挲着封皮，语气变得极其肃穆：“主峰没了，杜青衣名下的那些账目乱成了一锅粥。我这几日不仅在解禁她们体内的葬花缚，还在逐一核对她们的家乡和背景。”
    “秦公子，原本我也想过问你，接下来，你对这玉舞山有什么打算？”
    秦风反问：“我更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钟萱沉默了良久，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些正在院子里由苏巧儿带队操练基础功法的少女们。那些曾经心死如灰的女孩，此刻虽然脚步虚浮，但眼中却多了一抹名为“生机”的东西。
    “我决定，接管玉舞山。”钟萱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哦？”秦风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我以为大仇得报，你会选择带上一笔灵石，寻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几年清净日子。留在这里……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面对仙门那些老狐狸的试探，意味着要守着一堆几乎无法修行的弱女子，还意味着……要时刻防备着杜青衣那个疯子回来复仇。”钟萱自嘲地一笑，眼神却愈发清亮，“可我看着这些女孩子，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们除了这片山头，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既然老天让我这具残躯活了过来，总得给这人间，留点像样的念想。”
    “我要把这里改成‘听雪楼’。”钟萱站起身，对着秦风盈盈一福，“不沾皮肉，不敬权贵。这里只收留被仙门遗弃、被世俗践踏的女子。我想为她们建一个，能让她们像人一样喘气的地方。”
    秦风听到这一番话，原本淡漠的心境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凛。
    此时的林凛，眼中的血色已然被一抹极其深沉的疼惜所取代。他嘴唇蠕动着，仿佛要冲上去抱住这个经历了地狱却依旧想要给人间播种的女子，却最终还是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既然你有了这个打算，那我自然会支持。”秦风回过头，正色道，“但你也得明白，没有杜青衣的玉舞山，就像是一块放在狼群中间的肥肉。你现在的修为，压不住场子。”
    “我已经在争取苏巧儿了。”钟萱显得成竹在胸。
    秦风站起身，手中光华一闪，将一块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玉令推到了钟萱面前。
    “这是玉舞山护山大阵的中枢控制权。杜青衣自爆前，我强行从地脉中剥离了这一半控制权。”秦风淡淡开口，“你拿着它，即便杜青衣重塑归来，短时间内也进不了这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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