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1章：神木哀歌，龙令镇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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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木地宫深处，沉闷的撞击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四周盘根错节的灰白根须不断颤抖。秦风的左手——那只融合了“偷窃之骨”的苍白手掌，死死地扣住了红毛怪物的肩膀。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是被诅咒了三千年的“劫仆”气息。
    “吼——！”
    被红毛完全覆盖的秦观山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他的身体在神骸之血的催化下，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的生理结构。那层密密麻麻的红毛如钢针般刺破了秦风的护体神光，竟在大肆吸吮着秦风体内的万灵生机。
    秦风面沉如水，左眼神之眼中灰芒大盛。
    “因果剥离！”
    他并没有打算直接摧毁这抹神魂，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扭曲的红毛之下，那一丝属于秦观山的微弱意识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禁制，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轰！
    两股同源却又对立的力量在长廊中炸裂。秦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向后方，双脚在坚硬如铁的根须地板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那红毛怪物显然更加疯狂，他四肢着地，背后的脊椎隆起，长出了一排白森森的骨刺，每一根骨刺上都缠绕着足以污染渡劫期大能的死气。
    “没用的，秦风。”杜青衣盘坐在母种之上，那一头青丝在血光中飞扬，面容显得异常妖异，“这抹神魂早已被我用‘万灵炼魂术’祭炼了二十年。他现在不是你的父亲，他是母种最忠诚的守门犬。你越是手软，他就越是强大。”
    “杜青衣，你找死！”
    秦风怒极而笑，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枚一直被他握着的“盘龙令”在此刻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青色毫芒。
    令牌上的那尊盘龙彻底活了。它在令牌表面游走，发出一声声微弱却威严的龙吟。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根须墙壁，竟让地宫深处那些死寂了五千年的神甲卫残躯，也随之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龙令镇山河，神木引归途。”
    秦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狱中老人那沙哑的嗓音。几百章前，老人在幽冥监狱最阴暗的底层，曾将他叫到跟前，指着墙上那些已经剥落的纹路说过：
    【这世间所有的功法都是在‘求’，唯有这块令牌是在‘镇’。阿风，当你觉得这方天地都在排斥你的时候，便让它看看，谁才是这地脉真正的骨头。】
    那时候秦风不解，可现在，当他真正踏入这座由神木编织的囚笼，他终于明白了老人的真正身份。
    老人不是被废的凡人，他是上一任的“降龙者”，是那个从百昌祭坛上偷走了神木树心的……背叛者。
    “盘龙令，号令诸天根！”
    秦风猛地将手中令牌按向虚空。
    一道巨大的暗青色巨龙虚影从令牌中腾空而起，它并没有攻向秦风的父亲，而是如同一圈紧箍，瞬间套在了周围那些疯狂律动的神木根须上。
    原本受杜青衣操控、正试图围攻秦风的无数根须，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什么？你竟然能掌控地宫的禁制！”杜青衣脸色大变，身下的母种发出了极其不安的震颤声。
    趁着禁制被封锁的一瞬，秦风身形如电，瞬间欺近红毛怪物。
    “父亲，得罪了！”
    秦风避开那些森寒的骨刺，左手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了怪物的天灵盖。
    但他这一次夺取的不是生命，而是痛苦。
    “痛苦同调——归位！”
    秦风强行将红毛怪物识海中那些嘈杂的、暴戾的、由神骸之血灌注的疯狂意念，通通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秦风的月华之瞳瞬间被血色淹没。他感到千万只毒虫正在啃食自己的大脑，那种跨越三千年的绝望和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冲垮。
    “阿风……快……走……”
    红毛消退了几分，露出了秦观山那张满是褶皱和血痕的真容。他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瞬的清明，他死死地抓住秦风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种子……它在骗你……”
    秦风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急促问道：“你说什么？谁在骗我？”
    “那个……老人……”秦观山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暗红色的细毛由于杜青衣的强行催动再次疯狂生长，“他不是救你的人……他是……为了让种子……吞噬我……”
    就在这关键的真相即将揭开的一刻，祭坛之上的杜青衣突然发出一声狰狞的狂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便在那‘不朽之心’的洗礼下，彻底融为一体吧！”
    杜青衣猛地一拍胸口，那颗黑色的心脏瞬间爆发出了一道漆黑的光柱，直接贯穿了地宫的顶端。
    轰隆——！
    原本已经平静的海面再次狂暴，不冻港上空的灰色月亮彻底裂开。
    安子安在岸边惊恐地发现，无数道灰色的光带从天而降，竟然在那旋涡中心形成了一道顶天立地的血色祭坛。而秦风和那个红毛怪物的身影，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到了祭坛之上。
    在那祭坛的侧方，立着一尊秦风极其熟悉的雕像。
    那是他在幽冥监狱里跪拜过无数次的——武真人。
    只是这尊雕像，没有双眼。
    “阿月，帮我！”秦风感受着神魂正在被母种强行吸吮，识海中的那株神木种子竟然在此刻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正如秦观山所言，那种子……正在渴望着吞噬掉它生父的神魂。
    “秦风，挡不住了！这祭坛是古神留下的‘同归大阵’！”阿月在识海中现出真身，她手中的空间法则已经变得极其紊乱，“那个老人……他在三千年前，就算好了你会来到这里！”
    秦风立在血色祭坛中心，左手是逐渐再次异化的父亲，右手是散发着神性的盘龙令。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腔的位置，那里的跳动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原来……我这一生，竟然也是别人的……‘嫁妆’吗？”
    秦风的嘴角露出一抹极度疯狂且残忍的笑。
    他猛地抬起重剑，竟然不是刺向杜青衣，而是直接斩向了令牌上那尊正在觉醒的青龙。
    “既然都想吃，那我就把这桌子……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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