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上。
摔碎了。
没有人去捡。
胖子蹲在灶膛边。
他没有添柴。
火快熄了。
红药靠在门框边。
她把酒壶举起来。
喝了一口。
白开水。
已经凉了。
阿留和阿等蹲在墙角。
两双漆黑的眼瞳。
看着柳林。
柳林站在柜台后面。
看着那块玉简。
看着那些云纹。
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
把玉简拿起来。
很凉。
比沉没之海三百丈以下更凉。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
和那颗暖黄色的晶石放在一起。
和阿灰的野果放在一起。
和阿留的铜板放在一起。
和那些亡魂化成的丝线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
看着屋里这些人。
他说:
“我出去一下。”
没有人问去哪里。
没有人问多久。
阿苔只是走过来。
把那碗一直温着的白开水放在他手边。
柳林端起碗。
喝了一口。
很烫。
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没有停。
他一口一口喝完整整一碗。
放下碗。
阿苔把碗收走。
洗三遍。
擦干。
摆上碗架。
和那些并排的碗摆在一起。
六十八只碗。
并排。
柳林转身。
走出酒馆。
走进夜色。
走进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走进那道通往地下的门。
下层比柳林想象的更深。
不是距离那种深。
是绝望那种深。
他沿着一条废弃的矿道往下走。
走了三千级台阶。
三千级。
他数着。
每走一百级,空气就冷一分,暗一分,脏一分。
走到两千级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某种像咀嚼又像呼吸的声音。
黏腻的。
湿滑的。
从黑暗中传来。
他没有停。
继续走。
走到两千五百级的时候,他闻到了味道。
不是血腥那种味。
是另一种。
更复杂。
更恶心。
像把无数种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
发酵了三万年。
他没有停。
继续走。
走到三千级的时候。
他踏上了平地。
地下三百丈深处。
深渊。
没有灯。
但他看得见。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他看见——
一座城。
不是云城那种城。
是另一种。
城墙由尸骨垒成。
那些尸骨不是同一物种的。
有人的。
有鳞族的。
有羽族的。
有石族的。
有穴居獾的。
有蚯行族的。
有织丝族的。
有旧日族的。
有柳林叫不出名字的无数种族。
它们被某种力量紧紧箍在一起。
形成这座方圆百里的、惨白色的城。
城门是开的。
门洞里漆黑一片。
但那漆黑里有东西在动。
柳林走进城门。
门后的世界。
是活的地狱。
街道很窄。
两边是低矮的棚屋。
棚屋是用烂木板、破布、人皮钉成的。
棚屋门口蹲着人。
不。
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们太瘦了。
瘦到只剩一把骨头。
皮贴在骨头上。
像一层薄膜。
它们的眼睛是凹进去的。
眼窝深得像两个洞。
洞里没有光。
只有一种麻木的、像等了太久等到忘了在等什么的空。
它们看见柳林。
没有动。
只是看着。
用那些空荡荡的眼眶。
柳林从它们身边走过。
走了三步。
身后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某种像爬行动物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他回头。
看见一个人。
不。
是半个。
它没有下半身。
只有上半身。
用两只手撑着地面。
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