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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灯火,依旧明亮地燃烧着,穿透窗纸,在静谧的庭院中投下一片片温暖而坚定的光晕。
山长书房,由原韩府正厅东侧一处宽静室临时改建而成。
内,烛火通明。
数盏精致的青铜灯盏与一座硕大的仙鹤衔芝落地烛台,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O
空气中弥漫着新墨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
江行舟独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书案上,堆积着一些关于前朝及本朝各着名书院,如白鹿洞丶岳麓丶嵩阳等的规制丶学规丶课程的典籍抄录,以及数张铺开的雪浪宣。
他手握一支狼毫小楷,笔尖悬停在宣纸上方,时而凝眉沉思,时而落笔疾书,笔走龙蛇,一行行铁画银钩丶风骨嶙峋的字迹便流淌而出。
他正在起草的,是阳明书院的第一版基本规章与办学纲要。
窗外,传来细微的虫鸣与更夫遥远的梆子声,更衬得室内寂静。
然而这份寂静,却蕴含着一种无声的澎湃,仿佛能听到思想在纸面上奔流的声音。
「笃笃笃。」
轻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进。」
江行舟头也未抬,目光依旧专注于案头的宣纸,笔下未停。
房门被轻轻推开,韩玉圭抱着一摞几乎要抵到他下巴的丶厚厚的名册与文书,脚步略显匆促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亢奋。
他将那沉重的一摞东西小心地放在书案旁一张空着的花梨木方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明显的汗渍。
「江兄!」
韩玉圭的声音带着嘶哑,却满是兴奋,「今日前来报名丶递交名帖的学子名录,初步整理出来的,全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那高高一摞,「粗粗算来,已逾五百之数!这还只是今日,明日后日,只怕依旧络绎不绝!幸好江兄您有先见之明,定了秀才以下不收的规矩,否则————否则光是那些闻风而动丶想着来撞大运的童生乃至白身,怕是就能把咱们书院的大门给挤塌了,咱们也根本看不过来!」
他说着,脸上露出心有馀悸又颇为庆幸的表情。
白日里那人山人海丶摩肩接踵的景象,着实把他这个「韩堂长」累得够呛,也震撼得够呛。
他从未想过,一座尚未正式开张丶连房舍都未完全规整好的书院,竟能引发如此狂热的追捧。
江行舟这才搁下笔,抬起眼,看向那厚厚的名册,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一行行或工整丶或潦草丶
或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矜持笔锋的姓名丶籍贯丶文位丶家世简介。
名册排列颇有章法,显然是韩玉圭或他手下人初步整理过,大致按家世背景或报名先后分了类。
「秀才,只是入书院的最低门槛。」
江行舟合上名册,将其放回原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开书院,是传道丶授业丶解惑,是探讨学问丶砥砺思想丶培养经世致用之才,不是开蒙馆,更非善堂。
没时间,也没兴趣,去从头教导一群连经义基础都尚未牢固的蒙童。」
他的话语直接而冷酷,却道出了最现实的考量。
书院资源有限,他的时间与精力更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招收至少具备秀才文位者,意味着这些学子已经通过了基础的科举门槛,对经典有了一定的掌握,具备了进一步深造的基本素质。
这能极大提升教学效率与质量。
韩玉圭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是进士出身,太明白其中区别。
教一个秀才和教一个蒙童,耗费的心力天差地别。
但旋即,他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忧虑,眉头紧锁,指着那高高一摞名册道:「江兄所言极是。只是————眼下这报名者,依旧如此之多!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其中不乏真正的才学之士,但恐怕更多是仰慕江兄名望丶或凭藉家世想来镀金的纨絝。这————这该如何遴选?」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灼:「选这个,不选那个,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人啊!江兄您看,这名单上,有累世公卿的嫡系子弟,有手握实权的朝官子侄,甚至————连那几位半圣世家的旁系,都派人递了名帖!
这些人,哪一个背后不是盘根错节?哪一个是能轻易开罪的?若按寻常书院那般,只看家世丶凭荐信,倒是省事,可那样一来,书院岂不成了勋贵子弟的游乐场?可若不按常理————这取舍之道,实在是————难!难!难!」
韩玉圭连说三个「难」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仿佛已经看到,因为录取谁丶不录取谁,而引来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