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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读过无数兵书战策,深知「孤军深入,利在速战,最忌顿兵坚城险地之下」的道理。
更何况,这「坚城」还是刚刚打下来的敌巢,人心未附,危机四伏。
江行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光芒。
「绝地?」
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随即,语气转冷,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断,「置之死地而后生。妖蛮以为,我军连番大胜,必骄必躁,或急于扩大战果,继续转战,耗尽锐气;
或见好就收,携带缴获,疲惫南返。无论哪种,皆在它们预料之中,可沿途袭扰丶设伏,或待我军师老兵疲时反扑。」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也敲打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我偏不!」
「我偏要在这祁连山巅,在它们祖宗的庙堂之上,扎下根来!」
「我要让所有北疆妖蛮都看着,他们心中不可侵犯的圣山,如今插的是我大周的战旗!他们祖祖辈辈积累的资粮,如今养的是我人族的将士!」
「我要以这妖庭为饵,以我十万精锐为核,吸引丶调动丶疲敝所有不甘心丶不服气的妖蛮残部!」
「它们若来攻,便是仰攻险地,以哀兵对我养精蓄锐之师,正中我下怀!来多少,杀多少,正好继续削弱其力量,打击其士气!」
「它们若不来,坐视圣山被占,祖产被夺,其内部必生龃龉,士气必将彻底崩溃,联盟必将瓦解!届时,我军以逸待劳,或出击扫荡,或从容南归,主动权皆在于我!」
他自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此非困守,而是反客为主!非是自陷绝地,而是扼其咽喉!以此妖庭为基,进可慑服北疆,退可安稳如山。更可————静观其变,待时而动。」
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涌动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惊与质疑,而是深深的思索,以及一丝被点破后豁然开朗的明悟,与随之而来的丶更加炽热的战意。
蒙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精光闪烁,他已然明白了江行舟的深意。
郭守信抚须沉吟,喃喃道:「以敌之资养我之兵,据敌之险成我之塞————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妙!
大人此策,看似凶险,实则是将我军之孤」与疲」,转化为了固」与逸」,将妖蛮之众」与地利」,反化为了散」与「仰攻」之劣势!高,实在是高!」
张邵也缓缓点头,眼中忧虑渐去,取而代之的是钦佩:「更可藉此,牢牢牵制北疆妖蛮残存主力与注意力,令其无暇他顾,甚至可能迫使那幕后真正的妖族大能提前现身,或做出错误决策————大人这是在下一盘,关平整个北疆乃至大周边疆未来数十年气运的大棋啊!」
看着众将师丶文士们神色的变化,江行舟知道,他们已经理解,至少开始理解自己的意图。
「传令吧。」
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主祭坛后那面猎猎作响的「江」字大旗,声音平静而有力,如同定鼎之音:「即日起,祁连山妖庭,更名为—「镇北台」!」
「以此台为基,镇守北疆,涤荡妖氛!」
「让这妖蛮祖庭,变成我大周北拓万里丶永镇蛮荒的—前进壁垒!」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未知的风险与挑战,但十万将士的眼神,已从疲惫与胜利后的短暂茫然,重新变得坚定丶锐利,充满了一种开创新局的昂扬斗志。
祁连山巅,寒风依旧凛冽。
但人族战旗,已然深深扎根。
祁连山脚,三十里联营,灯火惶惶,妖气低迷。
三十万从山巅溃败下来丶惊魂未定的妖蛮联军,如同受伤的狼群,远远地丶心有馀悸地团围住了那座已然易主丶插满人族旗帜的圣山。
它们不敢再轻易发起进攻,白日里那场山崩地裂般的惨败,熊妖部的蒸发丶马蛮精锐的覆灭丶以及江行舟那近乎神魔般的战力,已经彻底打碎了它们正面强攻的勇气。
许多妖兵望着山顶那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的「江」字大旗,眼中依旧残留着无法驱散的恐惧。
「围住!给我死死围住!」
「把山下所有通道都封死!连只兔子都不能放过去!」
「别让江行舟这杀神跑了!」
鹿妖王丶地龙妖王等惊魂未定的首领,只能声嘶力竭地发布着这样的命令,试图用数量来维系最后一点可怜的「优势」和心理安慰。
它们驱赶着部众,在祁连山各个下山要道丶山坳丶隘口设置简陋的障碍丶布置游哨,远远形成一道松散的包围圈,却不敢将营地扎得太靠近山脚,生怕山上再来一次毁灭性的突击。
「慌什麽!」
一名脾气暴躁的犀妖帅强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