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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丶颤抖，倒映着远方那团尚未散尽的猩红血雾，以及血雾后那个依旧端坐白马丶神色淡漠的月白身影。
熊王————死了？那个皮糙肉厚丶力大无穷丶曾与妖圣虚影对撼而不死的熊罴，就这麽————没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随着「江行舟不可敌」的绝望认知，如同瘟疫般在妖王们心中疯狂蔓延。
什麽联军，什麽圣山，什麽血鸦半圣的旨意，在这一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它们忽然觉得，自己率领着五十万大军在这冰天雪地里严阵以待，试图阻挡甚至围歼对方的举动，简直就像一群蝼蚁对着翱翔九天的神龙张牙舞爪，荒谬而可悲。
然而，江行舟没有给它们任何消化恐惧丶重整旗鼓的时间。
「兄弟们，冲啊！」
「不要吝惜才气消耗！」
「放文术！放文剑！用最大的力气，砸开前面这堵烂墙！」
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号令，如同惊蛰雷动，在短暂的死寂后轰然炸响！
只见江行舟一马当先，竟毫不停顿，手中文剑向前一指，率领着已然冲锋至极限速度的十万铁骑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正面丶狠狠地，撞向了那因为主将暴毙而陷入短暂混乱丶却依旧保持着厚重阵型的五万熊妖军阵！
是的，就是熊妖部！
即使熊王已死，这支以皮糙肉厚丶力量雄浑丶防御惊人着称的北地强战部族，依旧如同磐石般，死死卡在人族冲锋的锋矢正前方。
它们是整个妖蛮联军最厚实丶最坚硬的正面盾牌，是联军敢于摆开阵势与人族对冲的最大依仗！
只要这面「盾牌」不破，联军就还有喘息和反击的馀地。
「起盾——！」
「熊族的儿郎们！为大王报仇！」
「原地死扛！一步不退！挡住他们！」
短暂的混乱后，熊妖部中几名实力最强的熊妖侯丶熊妖帅发出了惊恐却决绝的嘶吼。
它们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身后是其他部族，是祁连圣山方向，一旦它们这面「中军铁壁」被骑兵冲垮，整个联军阵型将瞬间崩溃，五十万大军会变成自相践踏的待宰羔羊！
而且，熊族以勇力与防御着称，若是在敌军冲锋下率先溃逃，必将沦为整个北疆的笑柄和罪人，部族也将永无抬头之日！
「吼—！！！」
在求生本能丶为王者复仇的愤怒丶以及部族荣誉感的驱使下，五万熊妖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它们虽然因熊王之死而士气受挫，但血脉中的凶悍与长期严酷训练形成的纪律，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原地结阵，硬抗冲锋！
「轰隆隆！」
「起盾——！」
五万头身高普遍超过一丈丶披挂着厚实铁甲或骨甲丶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熊妖重步兵，齐刷刷地将手中那面面门板大小丶边缘包裹着铁皮丶雕刻着简化熊首图腾的巨型塔盾，狠狠砸入冻土之中！
「起盾——！」
「起盾——！」
盾牌边缘相互交叠丶卡死，瞬间在阵前形成了一道连绵数里丶高达两丈有馀丶闪烁着金属与骨质寒光的钢铁城墙！
盾墙之后，更多的熊妖手持长矛丶巨斧丶狼牙棒，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形成一片死亡的枪林。
整个熊妖军阵，如同一只将头尾缩进坚硬龟壳的巨兽，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丶誓要用人族骑兵的鲜血来染红盾墙的惨烈气势。
这是熊妖部最擅长丶也最令人族骑兵头疼的盾阵防御！
寻常骑兵冲锋，撞上这等厚实的盾墙枪林，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是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中的江行舟，看着眼前骤然竖起的丶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盾墙，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愚不可及。」
他低声吐出四字，随即，对身后紧随的传令官喝道：「锋矢变阵，两翼散开！文士方阵—前置！」
「得令！」
令旗挥动，号角变幻。
原本呈密集锋矢阵冲锋的十万铁骑，在即将撞上盾墙的最后一刻，展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默契与纪律！
冲锋阵型如同流水般自然分开，精锐骑兵如同展开的双翼，向熊妖军阵两肋迂回包抄，并未直接撞击盾墙主体。
而原本处于中后方的步兵方阵也迅速向两侧让开通道。
与此同时，那五万名早已蓄势待发丶周身文气澎湃的文士丶学子丶翰林们组成的庞大方阵，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竟骤然加速，越过步兵，冲到了全军的最前方！
他们不再隐藏于军阵之中，而是直面那巍峨的钢铁盾墙！
这一幕，让盾墙后的熊妖们愣了一下。
文士？
这些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