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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其事丶为国举贤的意味,「臣以为,既然爵丶禄丶位皆已至人臣顶峰,或不足酬功,那便当在名」之一字上,做到极致!为江大人,谋一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之大名」!」
「大名?」
女帝武明月端坐珠帘之后,冕旒微微晃动,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清越而威严的声音传出,「陈卿所言,是何大名」?」
陈少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向着女帝,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江大人以殿阁大学士之文位,能诗成传世,词镇山河,经天纬地,匡扶社稷,其文道造诣,早已远超同侪,直追古之先贤!
此番塞外之功,更是功参造化,德配天地!」
「臣愚见,既然文位尚未到尽头,而江大人之功,又非俗世爵禄可酬,何不以国朝之名,集合天下文气,汇聚万民之望,为江大人—请封大儒文位!
并准其入大周文庙,享千秋祭祀,受万代香火!」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请封大儒」!「入文庙享祭」!
这哪里是「大名」,这简直是要将江行舟捧上神坛,与古之先贤丶历代圣哲并列!
这是比封王拜相,更崇高丶更不朽的荣耀!
纵然是朝代更迭,文庙祭祀,也依然是传承千秋万代——这不是对一国之功,而是对人族之功。
「陈公此言大善!」
「以国朝之名,封大儒,入文庙!此乃千古未有之殊荣,正可匹配江大人千古未有之功勋!」
「臣等附议!请陛下恩准!」
短暂的震惊后,以陈派官员为首,许多「反应迅速」的大臣,立刻纷纷出列,高声附和,声音中充满了「诚挚」与「激昂」,仿佛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丶最完美丶最崇高丶最无私的封赏建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请封大儒丶入祀文庙」的呼声,甚嚣尘上。
然而,就在这呼声即将形成滔天之势时,一个平静丶清晰丶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如同清泉流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臣,不敢受此殊荣」。」
说话之人,正是江行舟。
他上前一步,走出班列,对着御座上的女帝,从容一礼,随即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附议的臣子,最终,落在了陈少卿那张看似「恳切」的脸上。
「陈大人,诸位同僚,厚意心领。」
江行舟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然,大儒文位,乃至高文道境界,岂是国朝可以封赏」而得?」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对文道本身的尊重与坚持:「自古以来,殿阁大学士丶翰林学士丶进士丶举人丶秀才等文位,乃国朝以国力丶以制度丶以科举考核,予以确认丶册封,代表着朝廷认可丶仕途阶梯丶与文道修为的阶段性标志。」
「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大儒丶半圣丶亚圣丶乃至圣人,此四境,已非凡俗权柄丶国力所能册封界定!
此乃文道自身之巅,是问道者于浩瀚典籍中寻幽探微,于世事沧桑中体悟真知,于自身心性中磨砺升华,最终打破桎梏,明心见性,自成一家之言,方能水到渠成,自然突破!」
「大儒者,或皓首穷经,注释圣人经典,发前人所未发;或于翰林院丶国史馆,修撰史书,以史为鉴,明辨是非;
或着书立说,开宗立派,成一家之学说,教化天下,启迪后学。其成就,在学问,在思想,在德行,在对文道本身的贡献与突破,非关爵禄,非关权位,更非可由朝廷一纸诏书便可封赏」而得!」
江行舟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臣子:「若以国力强封大儒,非但亵渎了大儒」二字之神圣,更是对天下所有孜孜以求丶以自身修行叩问文道之巅的读书人之侮辱!
此例一开,文道将不再是问道求真之路,而沦为权柄赏玩之物,后果不堪设想。臣,万万不敢受此殊荣」,亦请陛下,万万不可开此先例!」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附议者的心头!也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朝堂上那看似「众望所归」的请封热潮。
陈少卿的脸色,在江行舟开口之初尚能保持平静,但听到最后,尤其是听到「亵渎神圣」丶「侮辱天下读书人」丶「文道沦为权柄赏玩之物」等字眼时,他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没想到,江行舟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而激烈,更没想到,他会直接从文道根本丶从天下士林的角度,将这条「捧杀」之路,彻底堵死,并且占据了绝对的道义制高点!
是啊,大儒若能靠朝廷「封赏」获得,那还是大儒吗?
那天下寒窗苦读丶皓首穷经的士子,又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