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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形成一个有传承丶有影响力的学术流派。
桃李满天下,名望满天下,衣钵得以传承,学说得以光大。
此路需学说本身具有足够吸引力与生命力,更需育人的智慧与魅力。
这五条路,并无绝对高下之分,皆是正道。
然,路径不同,所需禀赋丶条件丶际遇乃至心性,亦截然不同。
且,历朝历代,大儒的成就,往往是首先靠自身修行突破文位境界,达到「大儒」的层次,然后其学说丶事功丶或育人之功得到天下公认,最终由国家朝廷予以承认,入祀文庙,享受祭祀,并将其学说丶事迹,郑重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丶实至名归的过程,绝非朝廷一纸诏书,便可凭空册封大儒。
「我————该选哪一条?」
江行舟沉吟。
他拥有前世的浩瀚知识与独特视角,有今世锤炼出的坚韧心志与通天修为,更亲历了塞外的血火与朝堂的风云。
每一条路,似乎都有可为之机,他都可以走。
但又似乎都面临着不同的挑战与未知。
经世致用?
他刚立下不世之功,似乎正当时。
但真正的「旷世之学」与「实现」,又岂是轻易?且朝堂之上,掣肘众多,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理念推行,难如登天。
注释圣典?
他学识或许足够,但耐心与兴趣————!他并非那种能数十年如一日埋首故纸堆丶锱铁必较于一字一句之人。
修撰史册?
史家需要超然的立场与绝对的客观。
而他,已然深深卷入这个时代的漩涡中心,成为未来史书必然大书特书的对象,又如何能以「局外人」的视角,去冷静书写包括自己在内的这段历史?难免有「自我书写」之嫌。
着书立说?
这似乎是最自由的选择。
将自己所思所想,系统地阐述出来。
但写什麽?
如何写?
才能既不囿于时代局限,又能真正启迪世人,而非空中楼阁?
开宗立派?
这需要时间去经营,去寻找丶培养合适的传人。
而且,一旦开宗立派,便意味着要承担起传承的责任,与学派的兴衰荣辱绑定————
千头万绪,一时竟难以决断。
阳光透过亭角的飞檐,在石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就在他凝神静思之际,一阵极轻丶极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园中的静谧。
这脚步声他很熟悉,是那种经过严格宫廷礼仪训练丶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的轻盈与准确。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丝。
「江大人好雅兴,独自在此临水观鱼,神游天外麽?」
一个清冷悦耳丶带着几分宫廷女子特有的矜持与从容的声音,在亭外响起。
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
江行舟这才缓缓转身。
只见凉亭入口处,南宫婉儿正亭亭玉立。
她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五品女官服色,而是换了一身浅碧色绣折枝玉兰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半臂,青丝简单地挽了个坠马髻,只簪了一支素银镶玉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宫廷的刻板,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新婉约,却依旧仪态万方,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她手中并未像往常那样捧着文书或印信,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看她的姿态,显然是直接进来的,侯府的下人并未通传,也无人阻拦。
事实上,自江行舟出征后,南宫婉儿奉女帝之命,时常来往侯府与宫中传递消息丶探望薛玲绮,久而久之,侯府上下早已视她为半个自家人,进出并不通报。
「原来是婉儿。」
江行舟神色如常,对她出现在此并不意外,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园中景色尚可,若不嫌弃,不妨入亭一叙。」
南宫婉儿也不客气,莲步轻移,走进凉亭,在江行舟对面的石凳上优雅落座。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亭外景致,最终,落回了江行舟脸上,清澈的眸子中,倒映出他平静中带着一丝思索的面容。
「江大人方才————可是在犯愁?」
南宫婉儿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微的涟漪,却不达眼底深处,「可是为了————朝堂封赏之后,那更进一步的—如何晋升大儒一事?」
「婉儿姑娘洞若观火。」
江行舟坦然承认,也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思索的痕迹,「晋升大儒,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易在路径清晰,前辈大儒们,早已就走出了道路。
难在————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