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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的意思是————?」
朱有能抬起头,有些茫然。
朱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我朱氏理学,讲究格物致知」丶存天理,灭人欲」,最重礼」与规矩」。他江行舟的知行合一」,与先祖知先行后」之说,可有抵牾?
他那破心中贼」,与灭人欲」之说,孰高孰低?
他那不论出身的录取,是否有违圣人有教无类」亦需因材施教」之训?
是否乱了学问传承的纲常礼序?」
他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丶一位留着山羊胡丶眼神精明的中年幕僚:「陈先生,你即刻去办几件事。」
「请家主吩咐。」陈幕僚连忙躬身。
「第一,联络与我朱家交好的几家书院山长丶大儒,还有朝中清流言官。将阳明书院此次录取,刻意打压世家子弟丶滥收寒门丶录取标准荒诞不经丶有标新立异丶哗众取宠丶动摇圣学根本之嫌等事,透露」出去。
记住,要借他人之口,尤其要挑起那些落榜世家,以及嵩山等传统书院对江行舟的不满。」
「第二,安排几名可靠的丶文笔犀利的门客,以忧心时文」丶维护道统」为名,撰写几篇文章。
不必直接攻击江行舟,只论学问传承之正道」丶取士标准当重经义根基」丶警惕标新立异之说惑乱学子」等等。
设法在汴州丶洛京等地的文会丶诗社中流传,亦可投稿给一些民间刊印的文抄。」
「第三,」
朱希目光变得更加幽深,「派人,去仔细查查那个得了甲上的王守心。何方人氏?家中境况如何?师承何人?平日言行如何?
尤其要查查,他赴考前后,可曾与江行舟或其身边人,有过任何接触?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陈幕僚心领神会,一一记下,点头道:「属下明白。家主这是要————以文攻之,以势迫之,以疑乱之?」
「不错。」
朱希冷冷道,「他江行舟不是要开宗立派吗?不是要挑战旧规吗?那便让他尝尝,这天下悠悠之口,这积弊千百年的文坛规矩,这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是何等滋味!至于那个王守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真是有真才实学便罢了,若是有任何不端之处————哼,那就别怪我等,替他阳明书院,清理门户了!」
「父亲英明!」
朱有能听到要整治那抢了自己风头的王守心,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快意。
「你?」
朱希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重新变得淡漠,「闭门,好生读书!三个月内,将《朱子语类》抄写三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府!我朱家的脸,还没丢够吗?」
朱有能顿时蔫了,耷拉下脑袋,低声应道:「是————父亲。」
朱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夕阳的最后一丝馀晖,也消失在窗棂之外。
黑暗悄然弥漫开来,吞噬了书架丶书案,也吞噬了朱希阴沉的面容。
他独自站在黑暗中,手中的文珠停止了转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江行舟————阳明院————」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回响。
「你想破的,恐怕不止是山中贼,心中贼!————你是想,破了我等世家千年的根基啊————」
「既然如此,便让老夫看看,你这新学,你这书院,究竟能走多远。」
夜色,彻底笼罩了朱氏祖宅。
一场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凶险的风波,已然在这半圣世家的深宅大院中,悄然酝酿。
矛头,直指那远在洛京,刚刚放榜招生的阳明书院,以及它那位志在破心中贼的年轻山长。
洛京,东市。
这里是洛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之一,店铺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丶脂粉丶食物以及墨香丶纸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沿街的酒楼丶茶肆丶绸缎庄丶金银铺,鳞次栉比,吆喝声丶讨价还价声丶说书声丶丝竹声,交织成一片盛世的喧嚷。
而在东市靠近国子监的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街道上,一家名为「墨韵斋」的大书铺,今日却显得格外热闹。
这「墨韵斋」规模颇大,不仅售卖经史子集丶时文制艺,还兼营文房四宝,更在后院设有雅间,供文人墨客品茗丶清谈丶交换诗文稿件,是洛京城内颇有名气的文人雅集之所。
此刻,书铺临街的宽敞门脸处,人头攒动,竟比往常拥挤了数倍。
许多人并非来买书,而是围拢在门口一侧新设的报栏前,伸长脖子,争相阅读着上面张贴的最新一期的《洛京文抄》与《清流快讯》等几份在士林中颇有影响的民间刊印。
「快看!快看这一篇!」
一个头戴方巾丶身着澜衫的年轻举人,指着报栏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