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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忤生闭上眼睛后,脑海中便回想起了那一只粗糙的手,捧在自己的脸颊上,那个男人慈爱的看著自己与宋时安,像是一个对孩子感到骄傲的温和父亲。
这样的触摸,从未有过。
那是一个寒霜覆盖盛安的冬日里,母亲的身体在自己的哭嚎中,徐徐变得冰冷。
在年幼时,张婕妤和他说:你的父皇厌恶你,若想要活命,你要一辈子避著他。
他未曾见过父皇对自己流露出任何厌恶的神情来,因为在这皇宫之中,他对那位皇帝一直都避得很好,从未让自己出现在他的眼里。
可他的记忆中时常有那一幕闪过,威严的皇帝,用凌冽的双眼,盯著襁褓之中,一身血渍的他,每一次的哭嚎,都让他感觉到想要杀死他的极致厌恶。
哪怕从未见过,也忘却不掉。
忤生这两个字,反复提醒他,那人对自己一生的诅咒。
生或者是死,从来都是由他来决定的。
可长久以来的威慑,并未让他变得战战兢兢,拼命求生。反而,让『死』变得跟『生』一样自然而然,毫无特殊。
死亡就如同呼吸一样。
昨日可死,今日可死,明日亦可死。
「所以,你们为何真的觉得为了不死我会苟活?」
注视著握在手中的虎符,魏忤生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心跳的速度甚至都没有丁点的变化。
………
「表兄,请。」
在大堂之中用早膳时,太子主动起身,向前来的华政笑著伸出了手。
「太子殿下,您这是折煞臣了。」
华政连忙的行礼,并且用了『臣』这样一个相当不合礼制的称呼。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太子就是真正掌权的人。
储君,亦是君。
「你是母后的侄儿,本宫是母后的儿子,如何称不得这一声『表兄』?」太子打趣道,「晋王兄能叫,本宫不可了?」
「殿下!」华政当即低下头,十分谨慎的解释道,「晋王殿下平时也是称呼臣的字,亦或官职。当然,太子殿下想如何叫臣都可。」
华政的确是他的亲表哥。
这俩人无论谁当皇帝,都不影响他的地位。
可毕竟他跟晋王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还未夺嫡的事情,站了不少的台,肯定会担心受到当今太子的清算。
「好啦,华太仆。」太子见他这么紧张,便不再刁难,随意的说道,「坐下用膳吧。」
「是,殿下。」
华政在太子坐下去后,也缓缓的坐在了位上。
按理来说,其实是有区别的。
晋王若当了皇帝,他作为表哥,还是勋贵,并且已经在这个年纪当上了九卿,是管全国军马的武官,肯定是皇下第一人,权势滔天。
可当时烧吴王冷灶的人是叶长清和赵毅,所以届时无论文武,都没有他的位置。
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自然而然的在太子继承大统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这时,赵毅也被请了进来。
「殿下。」赵毅先是对太子握拳行礼,然后又对华政行礼,「太仆。」
「赵将军。」华政回礼。
两个人礼貌点首微笑后,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大虞以左为尊,而太仆乃九卿之一,又是皇亲国戚,就在了赵毅对面。
而这也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以前太子殿下的核心圈子都未有过他。
今天到底怎么了,要特意的把他叫来吃早膳,并且还与这位勋贵加新贵一起。
如果只是吃个早餐,非要选在这里吗?
而且他是被太监,光明正大的在驿馆前请来的。
可以说,大家都知道自己被太子叫了过去。
明明是晋王先来的……
在思索间,太监已然过来,将膳食端到了各自的面前,并且倒上了被冰镇过的清凉米酒。
「宋府君在槐郡屯田,严令禁止铺张,所以整个屯田大营都没有储冰。」太子解释道,「这还是从盛安带来的。」
在古代,储冰成本相当之高。
建造和维护冰窖的费用也是一笔相当之大的开销。
一般都是皇室才可享用。
大虞的经济发展相对前朝而言,有了不小的提升。
可也基本上只有那种相当有实力的富户,可以建专门储冰室。
所以,宋时安才会专门有一个政令——禁止屯田大营储冰。
他不享受,也不让他麾下的官员享受。
可以说,这也是宋时安使用苛政的证据之一吧。
「殿下,此酒真是清冽可口,唇齿留香啊。」华政笑道。
对于宋时安此人,他肯定是恨的。
不谈别的,魏忤生把华衢给宰了这事,基本上就等于给这群皇亲国戚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