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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立住。
风把水面吹出一层细浪，浮漂一上一下。
第一竿下去不到十分钟，她的漂就往下一栽。
"哎！"
她手腕一抬，竿子弯了个小弧。
水里的东西不重，可窜得欢，左一下右一下，扯着线到处跑。
"翘嘴。"王晓宇说，"别让它冲。"
她顺着劲儿往回带，两三个回合，一条巴掌长的翘嘴就出了水。
银白的身子，嘴角往上翘，鳃盖一开一合，在夕阳下闪。
"就这？"她捧着鱼，有点失望，"这么小。"
"小的先来，大的在后头。"
后面的口就稀了。到天黑，她陆陆续续又上了三条，都是小翘嘴，还有两条白条。
王晓宇一条没钓着，只钓上来一只小螃蟹，卡在钩上，张着钳子乱夹。
"你今天是来喂鱼的？"沈佳怡笑得直不起腰。
"我这是给你打窝。"他嘴硬。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湖上起了风。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还没上岸的船。风一过，灯就斜，像要掉进水里去。
沈佳怡收了竿，抱着膝盖坐在堤上。
"你说这么大的湖，鱼都藏在哪儿？"
"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王晓宇把线一点点收回来，"钓鱼，就是学着猜它藏在哪儿。"
"猜不着呢？"
"那就明天再猜。"
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按老谭的规矩，这么小的鱼都放了。
沈佳怡小心翼翼把鱼捧回水里，那鱼一摆尾，钻进暗处不见了。
她蹲在岸边，看水面黑下来，忽然说："这湖，真大。"
"大得没边。"
回院吃饭。
头一道是洞庭大鱼头，胖头的头切两半，和豆腐炖在一口砂锅里，汤熬得雪白。
沈佳怡舀了一勺，鲜得眉毛都动："这汤，比洪湖的还浓。"
"胖头鱼头，洞庭的招牌。"老谭说。
二道是岳阳虾饼。小虾连壳带肉剁进面里，下油锅一炸，金黄酥脆。
沈佳怡吃得满手是油，还惦记着往兜里揣两个。
又上一碟辣炒藕带，一坛米酒。
老谭开了酒，倒满三杯，自己先闷了一口。
"你们明天去哪？"
"听说君山那边好。"
"君山好。"老谭点头，"去了别光看景，看看我们晒的银鱼。"
"银鱼？"
"洞庭的小三样——银鱼、针鱼、白虾。"老谭咂咂嘴，"银鱼最金贵，细得跟线一样，晒干了能透光。"
沈佳怡听得眼睛发亮："明天能看吗？"
"能。"
正说着，老谭的脸色忽然沉了沉。
他望着湖面，那儿有一星灯火，忽明忽暗，不像是渔船。
"又来了。"他嘟囔了一句。
"什么又来了？"
老谭没答，起身往院里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手电和一串钥匙。
"你们吃，我去湖边转转。"
王晓宇放下筷子："我跟你去。"
老谭看他一眼，没拒绝。
风从湖上压下来，带着一股凉。
那一星灯火在远处，像一只不肯闭的眼。
王晓宇心里隐隐觉得，这趟洞庭的鱼，怕是没那么好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