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针对金融危机的准备（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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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古人的智慧穿透千年，依旧直指人性本质。
    在陆阳看来，李家内部那点破事无非是老爷子年事已高或另有安排，权力棒交接；二代、三代子弟们羽翼渐丰，各有盘算；产业基金这块肥肉，谁掌勺，谁就能决定利益流向，甚至影响未来家族的话语权格局。
    李兰这一支，看起来是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暂时受挫，或者感到了不公与挤压。
    “陆阳。”
    李兰终于抬起头，打破了令人有些窒息的沉默，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丝干涩和歉意：
    “上次……兰曦服饰B轮融资，我们家产业基金那边……没能跟上，还给出了那么离谱的报价。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疑问，也觉得对不住兰曦。”
    “这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也代表我家……跟你道个歉，虽然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
    陆阳放下水杯，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神色平和，没有丝毫兴师问罪的意思。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我听着。”
    李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郁已久的块垒，开始讲述，语速由慢渐快，带着压抑的情绪：
    “事情……大概要从大半年前说起。一直实际负责家族产业基金日常运作和投资决策的三叔，选择了去你哪里做事。”
    “之后，产业基金的实际控制权，就移交到了我大伯，也就是我父亲的大哥，李振华的儿子，我堂哥李明哲手里。”
    她说出“李明哲”这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情，那里面有明显的不忿，有深深的失望，或许还有几分对这个突然掌握大权的堂哥行事作风的不认同。
    “上次兰曦B轮融资，代表李家产业基金出面接洽、审核，并最终给出那个……近乎侮辱性、完全脱离实际价值的低报价的负责人，就是李明哲。”
    李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堪和愤懑：“我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兰曦的财务数据、增长模型和市场前景，纯粹是凭个人的……臆断，或者说，是为了显示他新官上任的权威，就轻率地否了，还故意压价。”
    “我父亲知道后非常震惊和生气，觉得这不仅是对兰曦事业的否定，是对你陆阳的不尊重，更是损害家族产业潜在利益的短视行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和心寒：“我父亲为此，特意去找过我大伯李振华，希望能以长辈的身份过问一下，至少让李明哲重新做一份公允的评估。但是……”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无奈：“我大伯那个人，是个……太极功夫炉火纯青的高手。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是也没有实际进行干预。”
    “况且，李明哲是他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真的为了我们这边，去驳自己儿子的面子？”
    “所以，这件事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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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兰摊了摊手，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被至亲漠视的冰凉：
    “兰曦的融资很顺利，没受影响，这是万幸，也多亏了你。但这件事的结果就是，经过这么一遭，我父亲，还有我，对我们家大伯那一支……算是彻底寒了心。家族内部，现在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但底下……早就不是从前那样了。”
    说完这些，李兰似乎耗去了不少力气，肩膀微微垮下。
    她看向陆阳，带着歉意和一丝疲惫的探询：“陆阳，你电话里说，有个项目想和我们李家合作？具体是什么？虽然现在……我和我父亲这边，在家族产业基金里基本说不上话了，李明哲那边……你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着帮你传个话，或者直接找我大伯。这点面子，他们应该还是会给的。”
    她的话听起来很诚恳，但也透着一股“尽人事听天命”的灰心，显然对结果不抱任何希望，甚至不愿与那边多打交道。
    陆安静地听完了李兰的讲述，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迅速、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原来症结在这里，而且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家族内斗，权力更迭，新上位的堂哥李明哲不仅能力存疑，行事更是跋扈短视，而掌舵人李振华的和稀泥实为偏袒，彻底激化了矛盾。
    这种环境下，李家产业基金已经从一个可能的助力变成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的麻烦源。
    掌舵的李明哲听起来就是个刚愎自用、难以合作、甚至可能坏事的主。
    “原来是这样。”
    陆阳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听了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地说：“那就算了。”
    “算了？”
    李兰愣了一下，没想到陆阳放弃得如此干脆。
    “嗯。”
    陆阳放下杯子，目光清明而冷静地看着李兰：“本来确实是有个项目，前景和格局都很大，也正因为重要，所以对合作方的要求很高，不仅要资金实力，更要看合作方的信誉、格局和是否容易沟通。”
    “听你这么一说，那位李明哲先生……恐怕不是个理想的合作伙伴。和这种人打交道，变数太多，心太累，后续麻烦可能无穷。”
    陆阳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决断意味不容置疑。
    他太清楚了，这些出身不凡却未必经历过真正市场锤炼的家族子弟，或许在开拓进取、踏实经营方面能力堪忧，但若论凭借背景和权柄任性妄为、制造障碍、把事情搞砸的本事，那往往天赋异禀。
    把一个可能骄横、短视、又握有资源分配权的人物引入到支付宝这么重要且敏感的投资中，无异于给自己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他陆阳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更没必要去自找麻烦，玷污自己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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