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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的瞳孔猛地缩紧,心脏仿佛被一只冰手攥住,沉入绝望的冰窟,这次是真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巴图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顿住。
他那张被贪婪和杀意扭曲的脸庞上,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打断的烦躁和极度的不耐烦。
他那即将挥下的手臂,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眼镜骤然转向东南方向的地平线,耳朵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两下。
“哼!”一声压抑的冷哼从巴图的鼻子里挤出,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甘和愠怒。
他竟然缓缓地、将那把骇人的巨大弯刀重重插回了背后的刀鞘。
没有任何言语命令,仅仅是那只刚回鞘的手,极其不耐烦地向身后用力一摆。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威压。
那些刚从土坡后嗷嗷叫冲出来的、准备大开杀戒的蛮族悍匪们,冲势戛然而止。
脸上的兴奋和疯狂瞬间冻结,化作了困惑和一丝惊恐。
他们不敢有丝毫迟疑,手脚并用地飞快后退,如同退潮的浊水,几息之间就哗啦啦全都缩回了巴图身后那片矮坡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发生了什么?林亦摸不着头脑。
乌力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是一片劫后余生的茫然。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功夫。
沉闷而雄壮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巴图那阴鸷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烟尘腾起的方向。
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卷着漫天烟尘,如同决堤的铁流般席卷而来。
战马精壮,骑士彪悍,清一色的苍狼部族服饰。
队伍最前方那杆在风中狂舞的黑色苍狼旗,猎猎作响,旗下一骑当先,身材异常雄壮魁梧,马鞭狠狠抽打着坐骑,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狂熊。
正是莽格勒。
眨眼间,狂飙的骑兵轰然冲到近前,为首的莽格勒猛地一勒缰绳。
胯下神骏的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前蹄重重踏落,溅起大蓬雪沫与尘土。
“巴图,”莽格勒声若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喘着粗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一丝愠怒,指着巴图,“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王上亲口下的令,让你这半个月都给我老老实实蹲在王庭别出来!你当王令是放屁吗?!”
面对莽格勒劈头盖脸的喝问,巴图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显然极其不爽被当众呵斥,更不爽被打断了自己的好事。
他强压着火气,梗着脖子冷冷顶回去:“哼,你少拿王令压老子,老子知道是半个月!但王上今儿亲口默许了,准老子出来透口气!怎么,你还想替王上管教我?!”
巴图把默许两字咬得特别重,试图占住道理。
“透口气?”莽格勒猛地翻身下马,沉重的身躯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扫过巴图,又扫过那支伤痕累累、人马疲惫的商队,尤其是在那些明显被血浸染、带着豁口的武器和裹着伤布的人影上停留了几秒。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被护卫拱卫在中间,脸色煞白的林亦身上,以及他身后那长长一溜的厢车上!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在莽格勒胸腔里炸开。
“透口气?!透口气就透到我莽格勒押送商队脸上来了?!”莽格勒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滚动,“你巴图好大的胆!你看清楚了!知道这车上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知道这玩意儿是要送到谁的手里吗?!”
巴图被他喷得下意识想后退,但强忍着没动,只是眼皮剧烈地跳了跳,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忌惮和贪婪被戳破的恼羞成怒。
他没吭声。
莽格勒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压住当场撕了巴图的冲动,但那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这是给王庭财务长官大人的货。”
莽格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和赤裸裸的威胁。
“....财务长大人?”巴图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终于在听到这个词时,第一次真正地变了颜色。
不再是之前的傲慢和不耐烦。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财务,那就是捏着整个大蛮钱袋子的活阎王。
得罪了他?别说部落供奉的钱粮补给会卡你脖子,随便找个由头说你的部落浪费或者管理不善,就能让你整个部族冬天饿死一半人。
他虽然贵为顶流高手,在大蛮称号战神。但是跟那位财务长相比,或许在王的心里,地位比那财务长要低一些。
“巴图,老子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立马给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