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北疆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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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北疆大营。
    一场恶战刚刚结束，伤兵满营。李宝儿三天两夜没合眼，刚给最后一个断腿的士兵做完截肢手术，满手是血还没来得及洗，就听见帐外有人喊：“李大夫！京城来的飞鸽！”
    她猛地站起来，头一阵发晕，扶着桌案稳了稳，掀帘出去。
    一个负责军驿站的小校捧着一只灰白色信鸽，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筒口封着红蜡——那是萧府专用的封蜡颜色。
    李宝儿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收到过家书，但这是萧谨言第一次用飞鸽传书。以前都是走官驿，一封信要走半个月，等到了手上，消息早就过时了。
    她取下竹筒，用剪刀撬开封蜡，倒出那卷薄薄的绢纸，展开。
    灯火昏黄的帐篷里，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煜儿功课长进”时，她笑了。看到“宁儿抱着枕头才肯睡”时，她鼻子一酸。看到火器试制成功的消息，她眼睛亮了，小声骂了一句：“萧谨腾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看到崔文岳被贬，她哼了一声：“活该。”
    看到最后那行字——
    “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子。”
    李宝儿沉默了很久。
    帐篷外，北风卷着沙子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远处有伤兵在呻吟，有值夜的士兵在换岗，一切粗粝而艰难。
    但她手里这封信，柔软得不像话。
    她吸了吸鼻子，把绢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进了怀里——就挨着那件狐裘的内袋。
    转身回到帐篷，她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提笔开始写回信。她的字远没有萧谨言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用力。
    “萧谨言：
    你少操心我冷不冷，你先管好自己胃疼的毛病。姜糖我带了两斤，不用你提醒。煜儿写字潦草随我？那宁儿犟脾气随谁？你心里没数吗？
    火器的事成了就好，替我转告谨腾，三大碗酒先欠着，等我回去喝。
    朝中那些糟心事，你辛苦了。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了很多，你不说，但我也猜得到。放心，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北疆一切都好，就是伤员太多，药不够用。你让王武再给我寄十斤白及和三七来，急用。
    鸽子我收到了，炭笔画了一只留给煜儿和宁儿，画得不像，凑合看吧。
    还有——
    你的妻子很好，不用你操心。操心好你自己。
    宝儿
    九月廿二夜”
    她画了一只胖乎乎的鸽子，旁边写了两个小字：“给煜和宁”。
    然后将回信塞进另一只竹筒，绑在信鸽腿上，摸了摸鸽子的脑袋：“回去吧，辛苦你了。”
    鸽子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北疆凛冽的夜空里。
    李宝儿站在帐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不知道哪一颗星照着京城，哪一颗照着她的方向。
    但她知道，无论隔了多远，总有一只鸽子会替他们飞过万水千山。
    这就够了。
    李宝儿听闻朝廷中的事情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壮志。她决定用自己手中的笔，向圣上表达自己对于国家军事力量提升的看法与建议。
    于是，她铺开纸张，提起笔墨，开始构思如何撰写这封重要的信件。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宝儿落笔如飞地写下了这样一封信：“陛下，微臣妇在此斗胆进言。
    近日得知陛下正为军备不足而忧虑，微臣妇深感痛心。
    其实，微臣妇曾在年轻时闯荡江湖，偶然间得到了一本残缺不全的书卷。据书中记载，上面描绘着一些精妙绝伦的兵器图样，但由于岁月流逝，书卷已经残破不堪，其上的字迹亦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然而，微臣妇并未放弃，凭借多年来对绘画技艺的钻研以及不懈努力，终于成功地还原出了这些珍贵的图案，并绘制成为一幅完整的画卷。
    倘若此图中有任何虚构或臆想之处，微臣妇甘愿领受一切责罚。只是恳请陛下能够调拨些许人力及资金，尽快赶制出这批精良的军器。
    如此一来，便可在剿灭叛贼的实际战斗中检验其真实效用，届时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不久后，圣上读到了这封信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他暗自思忖道：“这个小女子还真是聪明伶俐啊！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朕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毕竟战争胜负关键在于实力，只有真正经历过实战考验才能见分晓嘛！”
    司天监偏殿内，烛火摇曳。萧谨腾跪坐在满桌图纸前，五指微微发颤。案上铺开的不是什么星象图，而是一张张标注密密麻麻的军械构造图——那是李宝儿花了三个月画出来的“连射元戎弩”改良方案。
    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处榫卯，都透着一股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传统的元戎弩一次只能装填三箭，而李宝儿的图纸上，那个复杂的齿轮传动结构，理论上可以实现十箭连发。
    “疯了。”萧谨腾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这张图纸，还是在说自己。
    他要做的事，确实疯狂。
    大周军械监近年来弊病丛生，前任监正贪墨军费，打造出来的弓弩在战场上屡屡断弦，被北境蛮骑突袭时哑火的弩机害死了数百边军。
    皇上震怒，一口气斩了军械监上下十七名官员，整个机构几近瘫痪。
    就在所有人都对军械监避之不及时，皇上命萧谨腾接手这个烂摊子。
    朝堂上哄然大笑。
    萧谨腾是谁？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让他去重振军械监，无异于让一个账房先生去指挥千军万马。
    不是因为他有经验，而是因为皇上信任他。
    这份信任，是在多年前的观星台上建立的。那一夜，天狗食月，宫中人心惶惶，有术士进言说是不祥之兆，建议皇上斋戒祈福。
    唯独萧谨腾站出来，他没用一句天命鬼神的话去吓唬皇上，只说了一句：“陛下，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与其避祸，不如顺势而为。”
    皇上从那以后就记住了这个年轻人。不阿谀，不谄媚，说话做事像一把尺子，量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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