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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忠脸色发白,不敢再深想下去,也无法回答张飙这个问题。
张飙见状,也不再逼问,而是搂著他的肩膀,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说出了一番让宋忠毛骨悚然的话:「老宋,你想想,一旦我们真的确认了楚王就是幕后黑手,牵扯进养寇自重」、「谋害太子」这等十恶不赦的大罪————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会死多少人?」
「到时候,是谁去执行抓捕亲王、清洗湖广官场的命令?是你我,还是蒋?」
「而最后,当皇上需要平息众议,需要给满朝文武、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时候————你觉得,谁会是最合适的、用来平息众怒的——————那颗「棋子」呢?」
宋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张飙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锦衣卫风光表面下那残酷无比的真相和宿命。
他怔怔地看著张飙,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一刻,他仿佛才真正窥见了这位看似疯癫的钦差,那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洞悉权力本质的可怕智慧。
张飙看著宋忠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松开手,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淡淡道:「去做事吧,先把陈千翔的命保住。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忠魂不守舍地拱了拱手,脚步有些虚浮地退了出去,脑海中不断回荡著张飙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张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仅要查案,还要在这凶险的棋局中,为天下人谋一条改革之路。
而楚王府,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颗棋子。
另一边,饶州卫通往武昌的官道旁。
一连半个月,徐充恭带著五千京营精锐、配合的卫所士兵以及随行的锦衣卫,如同梳篦般将黑风坳及其周边区域反复梳理了数遍。
山林、河谷、村落、渔港————每一处可能藏匿或留下痕迹的地方都不放过。
收获不能说没有,他们找到了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刺客尸体,确认了刺杀张飙他们的是那个狴狂」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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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巢穴、成员信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那些被询问的村民、渔户、樵夫,要么是真的一无所知,要么是慑于某种恐惧,讳莫如深。
天色渐晚,徐允恭下令收队,准备返回饶州卫驻地。
连日来的高强度搜索让他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马队行进在官道上,蹄声沉闷。
途径一个简陋的路边茶摊时,徐允恭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随即猛地一凝。
茶摊里客人不多,只有一个看起来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一张桌子旁,慢吞吞地喝著粗茶。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就像个大病初愈的乡民。
但徐允恭是何等眼力?
他敏锐地察觉到。
此人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戒备,端著茶碗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不易察觉的老茧,眼神在低垂的眼睑下,偶尔会飞快地扫视一下周围环境。
「咳————」
徐允恭突然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对身旁的亲兵道:「有些口渴,去喝碗热茶再走。」
亲兵一愣,下意识地道:「国公爷,您不是向来不用外面的————」
徐充恭摆了摆手,已经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个茶摊,在那面色苍白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板,来碗热茶。」
徐允恭声音平和:「要烫一点的。」
那低头喝茶的男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看徐充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喝茶。
但他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很快,茶摊老板陪著笑,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徐允恭伸手去接,口中说著有劳」,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茶碗的瞬间,手腕似乎无意」地一抖!
「啪嚓!」
茶碗跌落,滚烫的茶水四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允恭和对面的那个男子,几乎是出于本能,身形同时向后一闪,敏捷地避开了泼洒的茶水。
动作干净利落,绝非普通乡民所能为。
徐充恭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而那面色苍白的男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毫无血色。
「说吧!」
徐允恭收敛笑容,目光如炬地盯著他:「你是什么人?」
那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军爷饶命————小人就一江湖人士,前几天遭仇人追杀,不小心掉下悬崖,幸亏落在树上,才侥幸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