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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亲兵们轰然应诺,粗暴地将那面如死灰的男子从地上拖了起来,押向马车。
处理完男子,徐充恭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茶摊老板和另外两三个倒霉的茶客。
他脸上的暴怒和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略带疲惫的平静。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也没看,直接啪」的一声,放在了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赔你的桌椅碗盏,还有他们的茶钱。」
徐允恭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嗡声嗡气地道:「够了吗?」
那老板愣了一下,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看看地上碎裂的茶碗和歪倒的桌椅,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连连摆动:「使不得,使不得啊军爷!小人————小人这点东西不值钱,怎敢要军爷的赏————」
「行了!」
徐允恭不耐烦地打断他,眉头微蹙:「我就问你,够不够?废话怎么那么多?!」
老板被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势吓得一哆嗦,赶紧改口,点头如小鸡啄米:「够了够了!太够了!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赏!」
徐允恭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坐在马背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男子被押走的方向,又望了望暮色渐沉的官道尽头目光深邃而凝重。
【国公爷」————】
【卫所训练————】
【吃空饷的军籍刺客————】
【消失的联络点————】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却暂时无法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图像。
但他知道,张飙在武昌查的案子,恐怕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还要凶险。
这个隐藏在深处的国公爷」,其能量和野心,恐怕足以震动整个大明朝堂。
忽然,他猛地一拉缰绳,对著身后那名锦衣卫道:「八百里加急!将此事禀告皇上!」
「是!」
另一边,应天府,钟山孝陵。
今天,是已故皇长孙朱雄英的忌辰。
吕氏身著素服,未施粉黛,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挽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静而持久的哀戚。
她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腰背挺直,既不失太子妃的端庄,又透著未亡人的坚韧。
在她身后半步,是皇孙朱允炆。
他同样一身缟素,面容悲切,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神清澈,举止得体,每一步都仿佛经过精心衡量,将纯孝与稳重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手中捧著一卷亲自誊写的祭文,字迹工整,情真意切。
再后面,是朱允熥和他的两位姐姐,明月与明玉。
朱明月低垂著头,努力模仿著母亲和二哥的哀容。
朱明玉则难掩紧张,小手紧紧攥著衣角,目光不时担忧地瞟向前方的小弟朱允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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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走在最后,他同样穿著素服,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与朱充炆那教科书般的悲戚不同,他的悲伤更加内敛,也更加真实,带著一种属于他这个年龄却被迫早熟的沉重。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祭祀的流程按部就班,庄重而繁琐。
上香、奠酒、献帛、读祝————
空气中弥漫著香烛和纸钱燃烧的特殊气味,混合著冬日草木的枯寂味道。
吕氏作为主祭,一举一动都无可挑剔。
她上香时手臂稳如磐石,奠酒时姿态优雅沉痛,每一个叩首都标准而充满敬意。
她仿佛完全沉浸在对继子的追思之中,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朱允炆在朗读祭文时,声音清朗而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将一篇辞藻华丽、情感真挚的祭文演绎得感人肺腑。
他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词句,通篇只谈兄弟情深、天妒英才,以及对大哥的无限追思,充分展现了他的仁孝与文采。
轮到朱允熥上前敬香时,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知道他与张飙那点瓜葛」,也都知道他不受老朱待见,想看看他在这敏感时刻会有什么表现。
朱允熥默默地走上前,从司礼官手中接过三炷清香。
他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恭敬地将香插入香炉,然后退后,跪下,叩首。
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朱允炆那般引人注目的表演,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与庄重。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但那份沉默本身,仿佛就是一种态度。
祭祀的主要环节终于接近尾声。
按照礼制,最后应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