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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瞳孔一缩,不由道:「若真是他,皇上那边————」
「皇上就算要动他,也得先有铁证,找到赵御史是关键。」
老李分析道:「但现在情况更复杂了。」
这时,送客回来的泥鳅插话道:「周叔,李叔,我手下的人也查到一些线索,齐王府的人最近在暗中接触京城一些中低层官吏,似乎在兜售某些把柄」,想把漕运这盆脏水,往蜀王、楚王,甚至————已经倒台的周王府身上引!」
老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来齐王这是急了,想找替死鬼!」
「我看没那么简单。」
老李指著密报的另一处:「老钱还提到,齐王府在青州似乎也在暗中运作,想尽快处理」掉一批来历不明的陈旧军械。」
「我怀疑,这批军械,很可能与张大人在武昌查的案子有关联!」
「齐王不只想脱身,还想毁灭证据!」
几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齐王朱,不仅深度参与漕运贪腐,还可能涉嫌非法军械交易。】
【如今东窗事发在即,他一边试图嫁祸他人,一边紧急销毁罪证。】
「妈的!这齐王真是胆大包天,坏事做尽!」
老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凛,展现出老兵在战场上养成的决断力:「老李,你和你手下的人,继续咬死漕运码头和户部那条线,重点查与山东、河南往来的帐目和物资!」
「想办法摸清那批军械的藏匿点和他们要交接的下家!配合老钱在青州的行动,务必拿到齐王府嫁祸的确凿证据!」
「明白!俺这就去安排,挖地三尺也要给他刨出来!」
老李重重一拍大腿,领命而去。
「泥鳅!」
老周看向年轻的线人头子:「发动你所有的耳朵和眼睛,盯死齐王府在京城的所有产业,特别是仓库、
车马行这些可能藏匿、转运证据的地方!」
「他们越是急著擦屁股,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交给我,周叔!」
泥鳅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的情报网络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遍布市井角落。
「至于我————」
老周摸了摸下巴,眼中寒光一闪,独臂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仿佛握著一柄无形的战刀:「我去会会那些被齐王府找上的「软柿子」!」
「看看他们手里到底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又准备怎么替这位尊贵的王爷扛下这口黑锅!」
张飙遇险又脱身的消息,非但没有让这个小院陷入恐慌,反而像一剂强效的催化药,激起了所有人同仇敌忾的斗志和更高昂的效率。
这台以反贪」为名的机器,在应天府这个巨大的棋盘上,为了远在武昌的主心骨,也为了心中的公义,开始更加精密而凌厉地运转起来。
他们兵分多路,向著齐王朱及其背后的阴影,发起了又一轮无声却致命的进攻。
另一边,青州城,南市。
一队队身著齐王府服饰的兵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重点盘查那些看起来像外乡人、或者形单影只的男子。
城门处的盘查更是严格,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市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著打了补丁的灰色旧道袍,戴著破旧方巾的算命先生,正有气无力地靠在一个卦摊旁。
摊子上摆著几本泛黄的旧书和一个签筒,旁边立著一面脏兮兮的布幅,上书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御史赵丰满。
他低垂著眼帘,看似在打盹,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著,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那晚从齐王的请柬上察觉到危险,他便果断的选择逃跑。
也幸亏他在青州的这段时间,走街串巷,为民伸冤,对青州城部分暗巷有所了解,才勉强甩掉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
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逃出青州城。
齐王朱搏必然已封锁四门,展开地毯式搜索。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流复杂的南市,成了他暂时的藏身之所。
他能感觉到,那些搜索的兵丁越来越近,盘问的声音也越来越严厉。
他甚至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呵斥和短暂的哭喊,似乎有人被粗暴地带走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不能慌————】
赵丰满心中默念,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袖中,紧紧著那份用油布包裹、贴身藏好的几页关键帐目抄录和一份名单。
那是他在齐王府宴席前,通过内线冒险拿到,并预感不妙后立刻誉录的副本。
原件恐怕已被齐王府控制或销毁,这副本,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