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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前只在父亲零星的只言片语里听过祖母的事。
那年父亲才刚满八岁，还攥着祖母的衣角要糖人，林玄渊带着祖母一同外出云游，再回来时，人就只剩半口气。
祖母浑身是血躺在寒玉床上，撑不过三日便撒手人寰。
从那之后，往日里还会对着晚辈笑的爷爷就像变了个人，整日把自己关在闭关室里，话都没说过几句。
同时，府中大小事务一概不过问，只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连父亲成年礼都没露面。
父亲他从前也只当那是修行路上遇到了不测，或是撞上了什么上古凶物。
可万万没料到，当年害死祖母的真凶，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站在巨坑边的黎溯。
林凡指节猛地发力，掌心的长剑被他攥得死紧，剑脊被指腹压得微微泛白。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瞬间褪得干净，犀利的寒芒像淬了冰的刀刃，直勾勾钉在黎溯身上，整张脸沉得像罩了层化不开的乌云，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就在这刹那，黎溯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得像破风箱似的怒喝：
“林青苍！我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全然不管经脉里翻涌冲撞的剑气，也不顾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残存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炸开，黑袍被狂暴的劲气吹得猎猎翻飞。
骷髅杖顶端的骷髅头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妖异的红光映得周遭所有人脸上都泛着一层诡异的血色。
地面上散落的碎尸、积洼里的残血像被无形的吸力拽起，一缕缕、一滴滴源源不断往骷髅杖里涌去，不过瞬息就凝成了一道翻涌的血雾。
滔天的黑红色魔气从他脚底轰然炸开，凝成一头数十丈长的巨大魔龙，鳞爪分明。
那魔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之气直冲天穹，张着血盆大口直奔半空中的林青苍撕咬而去，连沿途的云气都被魔气灼得滋滋作响。
可林青苍立在半空，脸上连半分多余的波澜都没有，既不躲也不闪，只缓缓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往身后斜背着的剑柄上轻轻一搭。
清冽如水的剑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刚好落在他的指尖。
就在这一瞬间，整座临城呼啸的狂风忽然全停了，飘在半空中的碎石、血滴、甚至是飞掠的剑气，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是他修了一辈子才悟透的天地道域，此方天地之内，他心念一动，便是规则。
林凡站在溃退的人群边缘，满脑子都是祖母当年重伤离世的画面，胸腔里的恨意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等他猛地回过神，脚下已经下意识踏出两步，满脑子只想冲上去亲手斩了这老贼。
刚要转身往侧边掠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回头，撞进叶颖满是复杂与急色的眼底。
她指尖死死按在他的腕脉上，生怕他冲动之下冲上去送命，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周遭残存的魔气，只有两人能清晰听见：
“快走林凡！”
二人脚底下刚要发力，还没来得及转身往巷口掠去，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冲击力就从头顶轰然炸开。
而此时的不远处，黎溯强撑着快要散架的伤体，把全身最后一滴魔力都榨了出来，那道由他精血催生出的千米魔龙，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戾狠狠撞在林青苍的道域边界上。
前一秒还风平浪静、连风都静止的无形空间，骤然像被戳破的拦河大坝，狂暴的力量如洪水猛兽般从道域里翻涌着四散炸开。
只见，半空里瞬间凝成一柄数十丈长的青铜巨剑，剑身上刻满了斑驳的远古纹路，像从万年前的上古战场里拔出来的神兵，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直直刺向撞进来的魔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不可摧的魔龙连半息都没撑住，瞬间像琉璃似的被震成漫天碎片。
紧随其后的巨大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呈环形横扫整个中区。
站在风暴最中心的黎溯首当其冲，像是被万钧巨石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狠狠砸进刚才他爬出来的巨坑底部，坚硬的岩石都被他砸出一道新的裂纹。
他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脸色白得像张冥纸，瘫在坑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看就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林凡和叶颖离得不算近，却也被这股余波扫中，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像被狂风卷住的风筝似的往后飞摔出去。
他们二人胸腔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像被移位了，一口腥甜卡在喉咙里，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些站在风暴核心、修为还在天命境之下的弟子，不管是赤曦殿还是临城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狂暴的力量碾成了漫天血雾，连点残骸都没留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