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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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冢内的星光突然凝固。张青阳指尖那滴属于长青的精血悬浮在空中，折射出璀璨金芒，那是极道金丹修士特有的道韵。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郑重，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划出玄奥轨迹，每一笔都牵引着剑冢内万千古剑的共鸣。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
    张青阳的暴喝震得北斗巨剑铮鸣作响。那滴精血突然炸开，化作三百六十道金线射向新生长剑。
    剑身顿时爆发出刺目霞光，龙纹与虎符竟脱离剑体盘旋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阴阳太极图。
    长青突然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眼前浮现出奇异景象——他看到自己站在无尽星海中央，每颗星辰都是一柄剑的投影。
    最亮的那颗星辰正在向他坠落，灼热得仿佛要焚尽魂魄。
    “忍住！”张青阳的声音穿透幻象，“这是剑中灵性认主！”
    现实中的剑冢已天翻地覆。七柄镇守幽冥的巨剑疯狂震颤，锁链绷直如弓弦。
    悬浮的古剑组成庞大剑阵，浩瀚剑气如银河倒灌，全部涌向祭坛中央。
    张青阳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白发根根倒竖，皮肤下透出的金光越来越盛。
    “玄天剑宗第九代元婴弟子张青阳——”老人突然朗声长吟，每个字都引发天地共鸣，“今以毕生剑道为祭，请开宗七祖见证！”
    七道剑光自北斗巨剑冲天而起，在穹顶交织成七星图案。
    张青阳的双手突然燃起透明火焰，那是比三昧真火更珍贵的剑心之火，也是道心之火。
    火焰顺着剑气洪流蔓延，将新生长剑彻底包裹。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彻剑冢。
    长青屏住呼吸，看见师尊的右臂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皮肤寸寸剥落，露出下面玉质化的骨骼——那是剑修毕生淬炼的剑骨！此刻正化作光点融入火焰。
    “师尊！”长青想要冲上前，却被无形剑气禁锢。
    极道金丹疯狂运转，让他清晰看到师父体内正在发生的剧变：老人的五脏六腑都在玉化，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张青阳恍若未觉，燃烧的左掌猛地拍向剑柄。
    惊天动地的龙吟虎啸声中，长剑突然一分为九道剑光——三柄白虎剑通体雪亮，剑锋缠绕庚金煞气；三柄青龙剑碧如春水，剑身隐现鳞纹；还有三柄玄色重剑沉稳如山似玄武，剑格处闪烁着与长青眉心如出一辙的金纹。
    “九剑归一，开灵！”
    老人嘶吼着双手合十。九柄飞剑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最终重合为一。
    当光芒敛去时，祭坛上悬浮的长剑已彻底蜕变：剑长三尺六寸，通体如琉璃般透明，剑脊处金纹构成周天星斗图案，剑格处的蓝宝石内似有潮汐涌动。
    最奇异的是剑锷处浮现的十转金轮，与长青眉心灵纹交相辉映。
    张青阳的身影突然晃了晃。老人此刻如同烧尽的烛火，皮肤下的金光正在急速暗淡。
    但他浑浊的双眼却亮得吓人，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剑身，在剑刃上留下一道血痕。
    “浮光不在，剑重铸，名重取——”鲜血渗入剑体的刹那，整个剑冢的古剑同时发出清越鸣响，“长青，你来取名！”
    长青想了想，想起自己内心剑道的野望，是征战星辰大海，随即沉声道：“天阙！”
    天阙二字出口，天地变色。
    悬浮的天阙剑突然爆发出贯穿霄汉的剑光，穹顶的七星图案与之呼应，降下七道星辰之力。
    长青感觉神魂剧震，与剑之间建立起某种超越物质的神秘联系——无需真元催动，剑意自生；不须神识操控，如臂使指。
    也就是说，哪怕自己失去了法力，失去了神识，心念一动也能控制着飞剑进行攻击，护主。
    这便是本命飞剑！和主人性命双修的飞剑。
    “成了...”张青阳踉跄后退，靠在祭坛边缘。
    老人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化，从指尖开始渐渐化作光点。
    但他脸上却浮现出释然的笑容，目光扫过震颤的天阙剑，又落在泪流满面的弟子身上。
    “傻孩子，哭什么？”张青阳的声音突然变得中气十足，仿佛重回壮年，“每个人都有这天，可惜，相比这样死去，我更喜欢酣畅淋漓的战死——”
    老人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残余的右手并指成剑，在虚空划出璀璨轨迹。
    随着动作，一首气吞山河的剑歌在剑冢内回荡：
    “三尺青锋胆气豪，九霄云外斩龙鳌。
    不求长生不求仙，只求剑心敢战天。
    斩尽天下不平事，笑看红尘万骨凋。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叫星河换新天！”
    最后一个“天”字余音未绝，张青阳的身影已淡如薄雾。
    天阙剑突然自发飞至老人面前，剑身轻颤发出哀鸣。
    老人笑着伸手，却只碰到虚无——他的手掌已然透明。
    “记住...”张青阳的声音开始飘渺，“剑修的剑...”
    光点组成的残影突然指向长青心口，“...在这里。”
    漫天光雨轰然炸开。
    天阙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铮鸣，剑冢内所有古剑同时调转剑尖指向祭坛。
    在万千剑光的映照下，张青阳最后的精气神化作一道纯粹剑意，如长虹贯日般没入天阙剑中。
    “若遇不平，我最后送你之剑意，可斩一次元婴巅峰！”
    “小长青，昂首阔步大胆走，莫回头，为师去也！”
    “师尊——！”
    “弟子牧长青，恭送师尊羽化登仙！”
    长青双目含泪，双膝跪地，重重叩首，三跪九叩。
    同时，玄天剑宗魂殿内，一座单独的魂灯室中，这里只有一盏魂灯。
    那火苗纤细的魂灯骤然熄灭。
    宗主殿堂内。
    宗主张道玄若有所感，目光看向剑冢方向，他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伤感，走出殿外，看着剑冢方向深深的躬身行礼。
    “族孙，弟子张道玄恭送师爷羽化登仙！”
    说完，他也重重的跪了下去——
    玄天剑宗的定海神针，镇宗支柱张青阳，于剑冢无声陨落，玄天剑宗唯独一众高层知晓，其余弟子全然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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