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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更何况令妃还给自己生了三皇子。
绍绪帝继续问:「朕可姑且一信,」他俯视邓修翼,声音压得极低,「那为何查到周顺,查到良嫔头上,你就把安达支开了?为何不让安达继续参与?」
邓修翼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维持跪着的姿态,声音依旧温和而清晰,像在陈述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实:「陛下,奴婢并未故意支开安达。当时周顺丶绿枝等二十馀良嫔宫人,在东安门外厂子内审讯,未去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便是为了不引外朝议论,不动摇宫闱。奴婢身为司礼监掌印,职责所在,当亲自坐镇,避免节外生枝。锦衣卫处,亦是铁指挥使亲自坐镇,盖因此等事深涉后宫阴私丶关乎天家体面。」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认为良嫔到底知晓不知晓?太子到底知晓不知晓?」绍绪帝沉声问。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邓修翼肩头。御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爆响。
邓修翼知道,这是绍绪帝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已经埋了一年了。上次邓修翼劝绍绪帝放下对良嫔的追查,国本不可动摇时候,皇帝就从没有放弃过。皇帝让自己构陷良嫔,也是为了之后再次翻案埋的伏笔。
如今袁罡死了,严泰又一次翻案,皇帝觉得时机到了。此时如果邓修翼再坚持良嫔不知情丶太子不知情,那麽这个案子就会转到其他人手中去查。这便是皇帝今日先召安达的原因。
只是安达所知不多,皇帝才召自己前来。若此案真转他人手中,此后的结果将无法预料。而这个案子只有在自己手里,才是目前最好的状态。而要案子真在自己手中,便只能将良嫔乃是主使这个事实,部分告诉皇帝了。
邓修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直视着盛怒的君王,那温和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
「陛下既执意要问奴婢心中所想……奴婢不敢再欺瞒。以奴婢所见所察,良嫔娘娘……对周顺丶绿枝所为,并非全无所觉。那白石,她应认得。」他清晰地看到绍绪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终于透出了压抑很久的愤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而微微抽搐。
邓修翼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继续道,「至于是否乃良嫔娘娘指使,奴婢仍是之前回陛下之话,出口入耳,未有实证。绿枝丶周顺一口咬死自做主张,奴婢亦无可奈何。至于是否由良嫔告知太子,奴婢实无法再查!」
「当时,你为何不这般告知朕?」
邓修翼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却像重锤敲在绍绪帝心上:「陛下恕罪!当是时,六宫封闭人心惶惶,开封赈灾修堤未定,白石案已外朝议论汹汹。奴婢顾虑未有实证,如要彻查,便要询问良嫔。如是,奴婢恐宫闱之乱,动摇国本。而陛下家国天下,奴婢恐伤及东宫体面,避免陛下父子失和!」
「保全东宫体面?避免父子失和?」绍绪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冰冷,之前的狂暴仿佛瞬间凝结成了万年寒冰。他死死盯着邓修翼,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是说,太子可能知情?」
邓修翼伏下身,额头轻轻触地,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陛下圣明烛照。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奴婢所思所想,已尽数禀明陛下。奴婢有负圣恩,处事失当,甘领任何责罚。」
「你今日为何又说了出来?」
邓修翼抬头看向绍绪帝,眼中似乎含着委屈,道:「奴婢为保全东宫体面,避免陛下父子失和之心,唯陛下,无人可谅。本白石案便可以如此了结,偏外朝老大人们要生波澜。移绿枝丶周顺入三法司,刑讯绿枝丶周顺,指使周顺翻供,攀污奴婢意图以下犯上,构陷宫中贵人乃至东宫。奴婢是陛下之奴婢啊!」
绍绪帝心中微微一颤,他在袖子掩盖下的手指蜷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邓修翼以这个姿态来求自己的保护,求自己的信任。那一刻,绍绪帝突然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对邓修翼太过苛责?但是同时,他又在想,这会不会是邓修翼依然在演?他看着邓修翼,没有说话。
「陛下,如今白石案再起波澜,奴婢情何以堪?上一次是张尚书他们污蔑奴婢,这一次是严首辅他们污蔑奴婢。外朝党争,何故牵连奴婢?」至此,邓修翼真正想说的话,才说了出来。
他想告诉皇帝,白石案一而再再而三被提及,本质是朝堂上的党争,是严泰想要抢张肃占着的内阁一席。而他邓修翼是两边党争都在打的对象,他又能何谁勾结?
他是一个孤臣。即便他有保太子之心,太子党都打了他。现在他自然毫无保太子之心了,他心冷了。
绍绪帝背过手,转身慢慢走向御案。邓修翼控制着呼吸,不再说话。
今夜对于邓修翼至关重要,从十二月以来皇帝对邓修翼的猜忌和依赖几乎同时在加重。如果今夜不能让皇帝减少猜忌,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