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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发出!
刹那间,广场四周的围墙丶回廊丶乃至衙署正堂的屋顶,无数火把同时燃起!熊熊火光如同骤然睁开的巨兽之眼,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下,密密麻麻的明军步卒从每一个阴影和掩体后现身。他们身披甲胄,手持长枪丶劲弩,冰冷的锋刃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人数远超千人,层层叠叠,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卫定方那数十名仅存的精锐亲兵也迅速汇入阵列,堵住了唯一的退路。那扇刚刚被撞开的仪门,此刻已被沉重的门栓再次闩死。
冲入广场的东夷兵瞬间僵住。狂热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首领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化为一片死灰。他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枪林箭阵,火光映照下,每一张明军士兵的脸都冰冷如铁。
完了!
他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精心策划的突袭,精准的路线,致命的斩首行动,原来早已落入对方的陷阱。这广场,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绝望和极度的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首领猛地抬头,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望楼高处,那个在火光映衬下清晰可见丶身着主将甲胄的身影,那便是卫定方!
「卫定方!」首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近乎本能地摘下了背上的强弓!搭箭!引弦!动作一气呵成,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和全部的恨意!
弓弦震响!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望楼窗口的卫定方!
望楼上,卫靖远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挡。赵全也惊呼出声:「总戎!」
卫定方却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侧身,目光依旧平静地俯视着广场。那支饱含怨毒的箭矢,贴着他头盔侧沿的顿项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微微掀动了他头盔下的鬓发,最终「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望楼的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广场上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支钉入木柱的箭,以及那个巍然不动的主帅身上。
卫定方缓缓抬手,指向广场中被围困的东夷兵。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传遍整个广场:
「缴械,不杀。」
卫靖远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重复,声如洪钟:「总戎有令!缴械者不杀!」
短暂的死寂后,「哐当!」一声脆响。一名东夷兵手中的短刀率先掉落在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哐当!哐当!哐当……」兵器坠地的声音迅速连成一片。超过半数的东夷兵在绝对的绝望和这道冰冷的生路面前,选择了放弃抵抗,垂下了头颅。
然而,那首领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强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瞪着卫定方,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和疯狂,没有丝毫要放下武器的意思。
卫定方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并未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旁边一名亲兵立刻将一张上好的步弓和一支鵰翎箭递到他手中。
卫定方接弓,抽箭,搭弦,开弓,动作沉稳丶流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弓身在他手中弯成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箭簇稳稳对准了广场中央那个顽固的身影。
首领感受到了那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意,身体瞬间绷紧。
「嘣——!」弓弦震鸣!箭去如流星!
首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觉咽喉处猛地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踉跄数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箭羽在自己喉前颤动。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中的强弓「啪嗒」掉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鲜血,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卫定方将弓递还给亲兵,目光扫过剩下那些尚未放下武器丶脸色惨白的东夷兵。
「哐啷啷……」剩馀的兵器,如同冰雹般纷纷砸落在地。再无一人站立抵抗。
元月廿一日。辰时。广宁右屯卫城东门。
连续数日的袭扰与昨日的狙击,让城内外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疲惫中。天色渐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城头,鼓声与号角声骤然响起!并非示警的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挑衅和召唤的节奏,沉闷而持续地穿透清晨冰冷的空气,向城外空旷的原野扩散开去。
城下远处游弋的东夷斥候闻声立刻勒马,警惕地望向城头。鼓号声持续不断,仿佛在宣告着什麽,又像是在等待回应。
很快,东夷大营方向有了动静。一队约千人的精骑簇拥着主将的旗帜,缓缓向城东方向移动,最终在距离城墙约三百步的位置停下。主将端坐马上,身披厚重的毛皮大氅,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楼。他极其谨慎,这个距离足以避开任何城防武器的致命威胁。
他看到了城楼上严阵以待的明军士兵,看到了飘扬的旗帜,看到了几日来被箭雨洗礼的痕迹……但他最想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