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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最终目标。传令下去,各堡烽燧,加倍警戒。凡有异动烟火,不分昼夜,即刻来报。」
「是!」卫靖远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与父亲相似的冷冽光芒,「末将以为……」
卫定方依然抬手,制止了儿子继续的话。
绍绪八年,元月初十日丶十一日。广宁右屯卫城。
卫定方休整一日,便召守备赵全,由儿子卫靖远陪同,巡视卫城。他逐一清点城中兵员丶粮秣丶军械。
兵员册上记额一千五百人。点验实到兵丁仅一千一百二十七员名,内马军三百零二,步军八百二十五。赵全垂首立于一旁,未作辩解。卫定方沉默片刻,未加斥责,只令赵全重造名册,注明缺额缘由。此时,卫靖远明白了为何昨日自己的父亲两次打断了自己的话。
粮仓中粟米丶豆料堆积,数目与册录大致相符。草料确如赵全先前所言,存余不多。
巡视城防,至护城河边。冰层厚实,远超赵全所报半尺,几近二尺。卫定方以马鞭末端敲击冰面,沉闷坚硬。「即刻破冰,」他下令,「分段凿开,不得延误。」
城头架设的火炮,数门炮身可见暗红锈迹。卫定方以指腹抹过一处锈斑,指尖留下褐痕。「炮药受潮,铁件锈蚀。着工匠清理丶上油,核查药室可用与否。」
巡视完毕,返回官署。卫定方即颁全城动员令:除老弱妇孺外,所有男丁编入保甲,协助守城丶运输丶巡夜;城内匠户集中,全力修补甲胄丶打造箭矢丶整饬器械;严查四门出入,无令不得擅离。
绍绪八年,元月十二日,御书房。
初七日夜,邓修翼被绍绪帝逼吐血后,又将养了三日。
就在这三日中,十二月初御马监派出去监督军户查验事的奏报陆续已经回来了一部分。元月十一日,冯实抱着这些奏报来见邓修翼时,眉头紧锁。
「掌家,这几个卫是您走前特地关照的,按照您定的查验方法,都第一时间发回来了。其他还在细查。」
邓修翼撑着胃中的不适,拿过奏报。他先看了都来自哪里,榆林卫丶阳和卫丶万全左卫丶凤阳卫丶海宁卫丶金山卫。邓修翼抬头,笑着对冯实道:「甚好!冯提督辛苦了!」
冯实眼中酸涩,道:「掌家才是辛苦。小的,什麽都没做。」
邓修翼没说什麽,便一一看了这些奏报。看完,他皱着眉头,他知道卫所军户逃逸严重,却没想到如此严重。此前,他以为军户逃逸纯粹是不想再当军户而已,便如英国公府的那些仆人,如今他才知道远没有那麽简单。他叹了一口气,对冯实道:「冯提督可能写成奏章,分条陈列,禀告陛下?」
冯实脸微微一红,道:「启禀掌家,若曹随堂在,小的便把这个任务领了。现曹随堂领着腾骧卫去了辽东,小的实在写不好。」
邓修翼并不为难冯实,从内书堂召来了陈待问。「待问,你把这些奏报读一下,替冯提督写个奏章。」陈待问接过奏报,便去了值房。
冯实见状,立刻起身,对邓修翼道:「掌家,小的跟着陈秉笔去学习,您保重!」
「好。」邓修翼点了点头。
元月十二日,这个奏报,便由御马监提督太监冯实递呈到了御前。
御书房里,地龙烧得有些过旺,空气闷热滞涩,唯余更漏里细沙滑落的簌簌声,清晰得扰人心绪。司礼监掌印太监邓修翼垂手侍立,一身象徵权柄的蟒袍玉带,挂在他过分瘦削的身架上,显得有些空荡。他微微低着头,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睑下透着病态的淡青,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里却不知绷着哪根即将断裂的弦。
御案后,绍绪帝端坐着,面容沉静,眼神深邃难测,不见喜怒。他手中正翻阅着这份奏报,封皮上一个朱砂勾勒的奔马暗记,昭示着它出自御马监提督太监冯实之手。皇帝看得很慢,指尖偶尔在冰冷的纸面上划过,那上面记载着:宣府镇万全左卫,在册两千户,实存八百零三;大同镇阳和卫,代王府庄头侵占上等屯田三百顷;浙江海宁卫军户月粮实发七斗,寒衣霉烂……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大庆根基上的冰雹。
良久,皇帝才将奏报轻轻合拢,置于案上。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探针,落在邓修翼低垂的脸上。
「邓修翼,」皇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御书房特有的沉重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暖意,「冯实这份点验实录,你都看过了?」
「回陛下,奴婢看过了。」邓修翼道。
「这些弊端,你怎麽看?」其实绍绪帝已经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非常习惯将问题都抛给邓修翼了。
邓修翼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压下肺腑深处翻涌的刺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似乎未能到达肺底就被阻住了,肩背绷紧如弓弦。再开口时,声音却异常平稳丶冷冽,如同冰泉流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