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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告诉他,河东文脉若尽断,我等无力再保英国公府之后裔!李云苏之行踪,我等当公之于众!」王昙望道。
「可今日邓修翼本不愿读信,后被陛下逼着,全程跪读。」袁罡喃喃道。
「玄成,此时不能妇人之仁了。」王昙望道。
寒风卷过东华门,吹起袁罡沾灰的袍角。
他望向宫檐外沉沉暮色,忽然轻笑一声:「立夫,记得裴桓老常言:『雪埋青松骨,春发幼枝时』。这旨,还是我来拟,这污名我背了。太子,还需你来看护!」
王昙望闻言猝然闭目,一滴泪砸在宫砖上。
绍绪八年二月初十日,秦烈抵达大同卫镇河堡。这一路昼伏夜出,不走官道走小路,又得原来秦焘在山西和大同的经营,秦烈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镇河堡。
身后的锦衣卫,在秦烈进入山西后,就被甩地无影无踪。
秦烈一进入镇河堡,守备刘锋便来相见。
「右都督!末将刘锋拜见右都督!」刘锋见到秦烈便行了军礼。
其实张弼根本无从统辖大同镇,且不论隆裕后期这个大同总兵一直都是秦烈担着,就凭绍绪四年秦焘重回大同,这大同早已经不姓皇家的刘,而是姓了良国公家的秦。
更不要说,张弼才从宣化来大同不到短短几个月。
秦烈直接将刘锋扶起,「刘守备!秦某已是丧家之犬!」
此时秦烈已经知道父亲秦业自刎而死的事情。
「朝廷昏聩,构陷忠良!」刘锋恨恨说。在边将的眼中,其实皇帝是一个遥远的符号。
他们每日面对的是自己的上峰丶下面的百姓,大漠的孤烟,冷冽的北风。
在刘锋的眼中看来,秦家守着大同,无兵燹丶无饥民,就是最好的天。
至于皇帝,那真的是太遥远。
秦烈没有接刘锋的话,直问:「我二弟何在?」
「秦将军及诸位小将军在镇川堡,今日晚些时候便会赶来这里和右都督相见。」
秦烈这时紧绷的脸庞才有了一丝松弛,对着刘锋道,「那便快上肉来!」
刘锋也哈哈一笑道:「末将要为将军接风洗尘!」
是日夜接近亥时,秦焘带着秦彪丶秦虓丶秦虢和亲卫三百馀精兵,到了镇河堡。
兄弟相见,泪眼婆娑,但是很快收拾情绪,转入了正题。此时秦烈知道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李云玦不见了。
「他如何能离开代王府?」秦烈问。
「代王使者告知,元月十一日,李云玦便走了。」秦焘道。
「我再三提醒代王,如何能放李云玦走?」
「那日张弼来请,代王正好有事,是王府长史放走的李云玦。代王似乎未将李云玦的身份告诉长史。代王亦是过了好几日,才发现的。」
如今所说无益,秦烈虽觉遗憾,便不在议论,正好转入见到李云苏事。「我在过娘子关时,遇到了李云苏。那一行人中,有裴世宪,另有一个人我感觉便是李云璜。李云苏提出要和我们合作。」
「小小女子,有何能耐?无需和他们合作!」
「二弟,我觉得英国公府还有蓄力。」
「她要合作,需有筹码。」
「她扔了邓修翼和曾达作为筹码。」
「曾达?」秦焘对于李云苏提到邓修翼并没有那麽意外,但是对于李云苏提到曾达,他是万分意外的。
因为南苑秋獮后,英国公府和镇北侯交恶,是人尽皆知。曾达痛恨因为李武的缘故,害曾令荣残废。
「宝音图屠怀安时,李云苏在怀安。」
「啊?」这点秦焘也很意外。
「她说她救了曾令荃,如今曾达听她号令。」
「恐是要挟。」
「必然!」
「大哥,当务之急不是合不合作的问题,是如何举事!」
「代王处如何了?」
「代王已经收到两封圣旨,要他进京了。」
「去不得!」
「自然!只是如果不去,恐怕立刻皇帝就有理由发兵了。」
「第二封圣旨何时来的?」
「昨日,八百里!」
「那就是卫定方回来了!辽东事未成。」
「大哥你如何知晓?」
「李云苏告诉我说,辽东事必然不成。邓修翼还是该杀!若无邓修翼筹粮筹银调拨腾骧卫,卫定方应该死在辽东了!」
「那我们该怎麽办?」
秦烈冷冷看着自己的弟弟道:「先杀张弼!等第三封圣旨来,由代王请那张弼过府饮宴,席上举杯为号,先杀了他。」
「张弼是曾达的人,杀了张弼,如何和曾达合作?」
「我们不是要和曾达合作,我们要和李云苏合作。至于杀了张弼之后,只看李云苏能不能控住曾达。正好掂掂她的份量!」
秦焘点了点头,「明白了!」
二月初十日,淮安。
李仁和李信一路从大青城赶到了淮安林氏商铺的度支总所。李信不在此多日了,到的第一日便是查帐,然后将各个州府林氏商铺的管事都一一见了一遍。
而李仁则直接出去拜访李云苏当年买仕女玉雕的那个玉肆主人。
晚上时分,两人边吃着面,边商量后续的事情。
「那个玉雕是何处的工?何人雕的?」李信问李仁。
「扬州,陆四的徒弟。」
「麻烦!」李信嗦了一口面,「当年当时太子好像到了扬州。你怎麽打算?」
「那个梁海歌也在扬州,我总要去一趟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来得及。」
「小姐对邓修翼情根深种啊。」
「其实,也未必是情根深种。邓修翼以命换小姐活路,这个恩,小姐不知道怎麽还才好。」李仁说完,吃了一口面。
「那裴世宪开封时,也去救小姐了,怎不见小姐对裴世宪有意思。」
李仁皱眉看李信,「你看好裴世宪?」
「你不看好?邓公子无论如何,是个内官。你要小姐守活寡?」
李仁低头,确实啊,就是不知道小姐怎麽想。
「裴公子太木了,我教他多次了。」李信端碗喝了一口面汤。
「你别掺合!」李仁道。
「略加指点而已。」
「你这里生丝怎麽弄?」李仁问。
「先收银根。」
「钱不够?我看地库里面存银三百万,只多不少啊。」
「够不够的,都趁着没人知道,先去各钱庄兑一点。总比我们这边高价收,那边银子源源不断上好。这种事,银子就是火药,谁多,谁就能赢。」
「那你可要悠着点,别走露了风声。」
「我要去趟苏州。」
「那就明天便一起先去扬州,随后你转道苏州吧。」
「嗯!」李信吃完了最后一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