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生命尽头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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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一路呼啸着，穿过群山，火红的太阳挂在西边，光芒洒进车厢。
    雷战戈深深的吸了口香烟，缓缓吐出来，不免感叹了一句。
    “几个月没抽了，还得是跟着你小子舒坦啊。”
    陆城也笑了：“别说我小气，只能抽一根啊。”
    雷战戈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只觉得身上恢复了不少力气。
    “一根就满足了。”
    而今天，也是雷战戈觉得最满足的一天。
    “这火车真快啊，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快的火车…”
    陆城沉默着吸烟，雷战戈肯定想不到，将来还会有比火车更快的高铁，时速能达到三四百公里每小时。
    “雷队长，您还有什么心愿吗？”
    这次雷战戈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如果有一天，铁路能修到青藏高原，那可就太好了。”
    愿望很大，其中的困难放到现在这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
    “会有那一天的，你要相信我们铁路人，能够克服一切困难。”
    “我相信，我们铁路人是最顽强的，也相信你…”
    雷战戈一直望着车窗外的太阳，直到慢慢下山，天色跟着暗下来。
    “陆城啊，我累了。”
    陆城上前搀扶：“雷队长，你好好睡一觉，等到了哈市，我会喊你的。”
    把雷队长交给医生后，几人搀扶着卧到床上，牛大奎就在一旁守着。
    这时潘吉海向陆城使了个眼色。
    为了赶时间，此次生产的是小型内燃机，只拖了两节车厢，后面一节装的是食物，尽量保证少停车，尽快赶到哈市。
    中间那节车厢用于大家休息，为了不打扰雷战戈，两人去了前面驾驶室。
    “怎么了潘厂长？”
    潘吉海看了一眼后面车厢，转过头说道：“陆警长，我现在有点担心雷队长，撑不到哈市啊。”
    陆城当然也能感觉到：“尽全力开吧，走到哪儿算哪儿，雷队长这一生太辛苦了，在生命的最后一程，就当作是他的专列吧。”
    潘吉海点点头，让火车司机保持高速。
    陆城也是第一次乘坐到这辆内燃机火车，刚才当着雷队长的面，一直没好问有什么缺点。
    缺点肯定是有的，潘吉海说道：“现在最大的缺点，还是耗油量比较高，等回去我会向谭总工反映一下，不然的话，这样一列油老虎会增加很大的运输成本。”
    现在刚刚开始，有问题是正常的，还需要慢慢改进，部里给的时间是充足的，陆城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雷队长的身体。
    好在雷队长已经睡着了。
    火车在黑夜中继续前进，当和其他蒸汽机火车交汇时，会听到拉响的汽笛声，好似在致敬这辆内燃机火车。
    当两辆火车错开着往反方向驶去时，也意味着新旧时代的交点，从这一刻具象的显现出来。
    又是一个黑夜，根据现在的速度，距离哈市还有三小时的路程。
    医生的喊声突然在车厢里炸响，所有人从梦中惊醒，快速的围到雷战戈身边。
    “雷队长，雷队长…”
    “医生，雷队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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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根本顾不上回答，对雷战戈的身体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奈何这里不是医院，相应的设备很少，但在不在医院，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雷队长他…好像不行了。”
    听到医生一句话，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
    潘吉海着急的说道：“医生，你再抢救一下啊，我们快到哈市了。”
    医生站起身，叹口气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雷战戈艰难的睁开眼，第一眼就是在寻找陆城。
    陆城赶忙蹲在身边：“雷队长，我在呢。”
    “陆城啊…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啊…”
    此刻的雷战戈似是无意识低语一样，陆城不知道他表达的是哪句话？
    毕竟雷战戈曾经嘱咐了他很多话，比如好好工作，比如把铁路事业发展起来，比如把骨灰洒在铁轨上，再比如把铁路修到青藏高原去……
    但陆城为了让他安心，只是点着头回应。
    “我记住了雷队长，你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您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谁都能看出来，雷战戈大限将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雷战戈回顾了这一生。
    从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再到现在的内燃机火车…
    他这一生足够精彩了，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雷战戈微微摇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旁的牛大奎身上，张着手臂说。
    “大奎啊，以后一定要听你们陆警长的话…”
    牛大奎红着眼不发一言，直到那伸出的手臂，无力的垂下去，牛大奎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雷爷爷，雷爷爷，你别丢下大奎…”
    牛大奎的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心疼。
    三小时后，天也亮了。
    当火车慢慢停下，还是潘吉海喊了一声：“陆警长，你看。”
    此刻的陆城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也在回顾过往，从进入乘警队工作，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又到遇见雷战戈这个老头。
    正是这个老头一直护着他，给了他很多表现的机会，才走到今天副处级别的位置。
    现在他敬爱的雷队长走了，以后也就没人再护着他了。
    当顺着潘吉海的喊声往车窗外看去时，陆城的精气神才回来一点。
    只见车窗外面围满了铁路工作者，还有一些慕名赶来的群众。
    雷战戈要来东北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
    没有人组织，他们完全是自发的，或手拿彩旗，或扯着横幅，来欢迎这位为铁路事业奉献出生命的雷队长。
    他们是那样的热情，表情是那样的纯真，大声呼喊着欢迎雷队长的话。
    陆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潘吉海把车厢门拉开。
    当看到他们等待的雷队长，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时，所有人的表情僵在那里，喊出的口号也停在嘴里。
    陆城强撑着站起身体，雷队长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谢谢大家能来看望雷队长，也请你们，再送这位老革命者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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