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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同往”的承诺。他或许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但此刻,他的身份明确而坚定——他是阿蘅的丈夫,是她的盾,是她的剑,是她在滔天巨浪中唯一的依靠。
没有时间耽搁。简单的收拾后,两人带上山谷里所能筹集到的所有草药——多是些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等清热解毒的常见药材,以及少量珍稀的、阿蘅平时舍不得用的老山参片和灵芝粉,用以固本培元,吊住重症者的一口气。阿蘅更是将她视若珍宝的几本母亲留下的、纸张泛黄脆化、边角磨损的医书手札,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告别了闻讯赶来、忧心忡忡、不断叮嘱的村民,他们翻身上马,跟在惶急的赵青松身后,策马扬鞭,踏着被秋阳晒得坚硬的土路,直奔那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外桃源镇。
越靠近桃源镇,空气中那股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粘稠,如同实质。原本熙熙攘攘、商旅不绝的官道变得异样冷清,路边的茶棚酒肆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破旧招牌。偶尔遇到的,也是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背着破旧行囊、面色仓皇如同惊弓之鸟般往外逃难的人流。他们眼神空洞,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恐惧和对身后地狱的逃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怪异的味道,混合了苦涩的草药烟熏气、食物腐败的酸臭、呕吐物的腥臊,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死亡和腐烂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挑战着人的忍耐极限。
进入镇子,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宛若踏入被遗弃的鬼蜮。
昔日摩肩接踵、叫卖声不绝于耳的繁华街道,此刻一片死寂,如同坟墓。许多店铺门窗紧闭,厚重的门板上不仅贴着歪歪扭扭、墨迹淋漓的“封”字,还贴满了各种画符念咒的黄纸符箓,试图借助虚无缥缈的神力来抵御这肉眼看不见的恶魔。路边随处可见无人收拾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呕吐物痕迹,和随意丢弃的、沾染了可疑污秽的破烂衣物、被褥,引来成群绿头苍蝇嗡嗡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哀哭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痛苦到极致的呻吟声、神志不清的呓语声,从那些紧闭的门户缝隙内隐隐传来,如同无数冤魂的低声啜泣和诅咒,交织成一张绝望的大网,紧紧缠绕在桃源镇萧条破败的上空,连阳光似乎都变得黯淡阴冷。
镇长赵德贵,一个原本面团团富态、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中年人,此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角起了一圈焦黑的燎泡,正焦头烂额、声音嘶哑地指挥着几个用布巾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惶眼睛的胆大乡勇,将几个用破草席半裹着、已经奄奄一息或彻底没了声息的病人,如同抬运货物般,粗暴而匆忙地抬到临时征用的、位于镇子最西头、常年香火冷落的城隍庙里集中安置。那里,已然成为了临时的疫病隔离区和……等死之地。看到阿蘅和无名骑马而来,赵德贵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
“阿蘅姑娘!你可来了!还有无名壮士!你们……你们真是我们桃源镇的活菩萨,是唯一的希望啊!”赵德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要抓住阿蘅的手,却又因自己可能带来的污秽而畏缩地停在半空。
阿蘅顾不上客套和安慰,利落地翻身下马,直接将缰绳扔给旁边的乡勇,语速又快又稳:“赵镇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告诉我,现在情况到底如何?最早发病的那几个人还在吗?症状除了发热、斑疹、呕吐,还有哪些细微的变化?有没有人出现腹泻或者神志异常?舌苔是什么颜色?脉象如何?”
她一边如同连珠炮般发问,一边脚下不停,快步走向那散发着浓郁不祥之气的城隍庙。无名紧随其后,他那过于冷静、几乎不带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混乱、肮脏、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这里的景象,似乎隐隐触动了他脑海中某些极其模糊、关于尸横遍野的战场或者某种大规模、有组织屠杀场景的碎片,带来一阵隐约的、针刺般的头痛和生理性的不适,但很快,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眸中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海。
城隍庙内,景象更是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惨状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棂间透入,勉强照亮了这人间炼狱。原本供奉着泥塑神像的大殿里,此刻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病人,男女老少皆有,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人之多,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汗臭、脓血、呕吐物、排泄物以及草药和石灰粉气味的、难以形容的恶臭,几乎能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患者们大多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或死寂的蜡黄,呼吸急促而浅薄,如同离水的鱼,大多数处于半昏迷或谵妄状态,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臂,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他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