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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根本不听。
他五指如钩，再一次抓向李莲花的脸。
李莲花一个后仰，腰身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险险躲过。
“阿飞！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笛飞声冷着脸，身形一晃，又贴了上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皮底下，藏着什么。”
观影区里，众人看得是津津有味。
“打起来！打起来！”
“快！笛盟主，把他的假面具撕下来！”
“我赌一钱银子，面具下面还是**夷那张脸！”
就在这片起哄声中，头顶的大屏幕闪了一下。
观影区里这场闹剧，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个臭气熏天的粪坑。
【屏幕上，单孤刀躺在地上，被妙手空空拖走。】
【李莲花手持少师剑，站在他身旁，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
【周围，是劫后余生的江湖众人，他们看着李莲花，眼神复杂。】
观影区里的人都认得这个场景。
这是他们刚刚才经历过的事情。
就在这时。
【屏幕里，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着李莲花。】
【是肖紫衿。】
他情绪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夷！”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四顾门没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这一声质问，响彻了整个观影区。
“又来质问？你他娘的真是毒啊。”
“当然会死因为看到了你们嫌弃的那一幕啊。”
“当然是看到你们指责的那一幕啊。”
“呸，什么烂人啊！”
四顾门的人一言不发，明显也觉得丢人。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不屑的女声响了起来。
“为什么要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是君酒。
她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肖紫衿，又扫过所有四顾门的旧部。
“你们不会以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吧？”
君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十年前，我儿子身中碧茶之毒，倒在东海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君酒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在做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在讨论，怎么抛弃那个不知死活的门主，然后解散四顾门，各奔东西。”
“若不是我恰好找了过去，恐怕今天，我儿坟头的草都有你们高了。”
这话一出，四顾门众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肖紫衿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君酒冷笑一声。
“还交代？我儿可是实实在在的中了毒，为了替他解毒，我们废了多大的功夫？你以为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吗？”
“东海一战后，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四顾门。”
“可结果呢？”
君酒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肖紫衿身上。
“你们四顾门，容不下他。”
“现在，你们却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质问我儿，为何不回到四顾门？”
她忽然笑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要回四顾门？”
“真当我儿子，无处可去了吗？”
说完，君酒猛地一扭头，看向观影区的四面八方。
她提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们！”
“李莲花，是谁！”
话音刚落。
“轰——”
整个观影区，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神梦阁少阁主！”
“他是我们尊贵无比的少阁主大人！”
“神梦阁少阁主在此！谁敢放肆！”
一声高过一声。
【一浪盖过一浪。】
观影区里，所有江湖人都被这阵仗给震傻了。
“没错！少阁主！”
“李门主怎么可能无家可归！”
“谁还稀罕那个破四顾门啊！人家现在是神梦阁的少阁主了！”
“就是！四顾门算个屁！给神梦阁提鞋都不配！”
“以后谁敢欺负少阁主，就是跟神梦阁过不去！”
四顾门的人，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李莲花听着耳边震天的呼喊，看着那些为他鸣不平的江湖人，又看了看身前那个护着他的背影。
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画面里，李莲花缓缓吸了一口气，从君酒身后走了出来。】
全场的呼喊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李莲花看着眼前的四顾门众人，看着纪汉佛，看着石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相夷曾有幸与诸君相伴走过一段时光，但聚散离合，人生常态。”
“有缘则聚，无缘则散。”
“相夷不曾怨过任何人。”
“只不过，我还欠诸君一次告别。”
说完，他后退一步。
双手在胸前交叉，对着所有四顾门的旧部，深深地拱手一拜。
“经此一别，望诸君……各自欢喜。”
这一拜，拜别了十年意气风发的**夷。
【也拜别了那段回不去的江湖岁月。】
观影区，
“门主！”
纪汉佛再也忍不住，虎目含泪。
他身后的石水、白江鹑等人，也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李莲花，深深地拜了下去。
“门主，是我们……对不起你。”
悔恨的声音，在安静的观影区里回荡。
李莲花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各位，聚散离合，人生常态。”
说完，他直起身，转回头，看向屏幕上那定格的画面。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这场观影，这一幕幕的过往重现，或许，并不是放给江湖人看的。
而是专门，放给他看的。
为了告诉他。
是时候了。
是时候，该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