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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手套,继续修书。
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四
深夜十一点,林微言终于把《九歌》的最后一页修复完毕。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书脊巷已经睡了。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笼罩着空无一人的巷子,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巨人伸出的手臂。
手机震动了。
沈砚舟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金陵大学的图书馆,夜晚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整栋楼像一座发光的城堡。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模糊的,看不清是谁。
林微言放大照片,看了很久。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是她自己。
不是现在的她,是大学时的她。
那时候她喜欢穿一件红色的外套,扎着马尾辫,经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才出来。沈砚舟总是提前十分钟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这张照片,应该是那个年代拍的。
“你还留着?”林微言问。
“所有的。都在。”
林微言看着那四个字——“都在。”
所有的照片,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时光。
他全都留着。
“沈砚舟。”
“嗯。”
“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砚舟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文字,是语音。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你送我的每一本书,写给我的每一张便条,发我的每一条消息。你看过的电影票根,你喝过的奶茶杯子,你落在律所的那件外套。全都在。我租了一个小仓库,专门放这些东西。”
林微言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也许是。”沈砚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不想丢掉。那些东西,是我唯一能证明‘我们存在过’的证据。”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语音键。
“沈砚舟,你回来以后,带我去看看那个仓库。”
语音发出去了。
她等了很久,沈砚舟没有回复。
她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只有几秒钟。
她点开。
沈砚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刚哭过。
“好。”
五
林微言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凌晨两点,只有巷口那盏灯还亮着,像是这座城市的守夜人。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后的第一个月,她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发呆。有时候会突然哭出来,哭到喘不过气,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时间会治愈一切。
这是所有人都对她说的话。
但时间没有治愈她。
它只是把伤口盖住了,盖在一层薄薄的痂下面。不碰的时候不疼,一碰就鲜血淋漓。
沈砚舟回来,就是那个碰伤口的人。
林微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修过几百本古籍,把无数破碎的书页重新拼合在一起。她能让几百年前的书重获新生,却修不好自己心里的那本书。
那本书的某一页被撕掉了,留下的缺口怎么也补不上。
不是技术不够好,是缺了的那一页,被别人拿走了。
而那个人,现在想把那一页还回来。
林微言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沈砚舟”的名字,盯着看了很久。
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她只是看着那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把所有的光都遮住了。
但她知道,云层之上,星星一直都在。
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
六
第二天一早,林微言去巷口买早餐。
卖早餐的阿姨看到她,笑呵呵地问:“小微,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睛都肿了。”
“有点失眠。”林微言接过豆浆和油条,付了钱。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阿姨叮嘱了一句,又开始招呼下一个客人。
林微言端着豆浆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顾晓曼。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林微言,她笑了笑。
“林小姐,方便聊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