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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全凭自愿在街道两旁的槐树上系满红绸,又在屋檐下挂起灯笼。
米铺的掌柜在自家门口摆了一桌糕饼任由过路的人随意取用,油坊的伙计扛着两坛好酒送到侯府门口放下就跑。
迎亲的队伍走在新铺的水泥路上。
八人抬的花轿稳当得连轿帘都不曾晃动分毫,轿夫那整齐划一的步子踩在坚实的路面上发出有力的声响。
柴琳端坐在前面那顶轿子里。
她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宽阔整洁的大街与鳞次栉比的店铺,还有那些神色安足的百姓。
这些临安深宫里从未见过的景象让她看得入神。
柴沅坐在后面那顶轿子里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着喜帕的穗子。
她听见外面传来鞭炮声与叫好声,还有孩子追着轿子跑的笑声,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喜气。
拜堂的仪式十分简短。
这里省去了临安礼部那套繁琐的流程,只行了三拜之礼并喝过交杯酒便算礼成。
前院的喜宴足足摆了三十桌。
胡严坐在武将那桌的主位连灌了五碗黄酒,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拎着酒坛子大步冲到主桌前用力拍打着桌面。
“侯爷!”
他扯着嗓子大嚷。
“弟兄们给您道喜,今儿必须喝通透!”
陈远抬眼看向面前这个醉汉。
“坐。”
胡严咧开嘴笑了笑刚准备落座,就见陈远抬手让人端了三只海碗上来。
碗里装的全是齐州新酿的六十度高粱烧。
“来。”
陈远指了指桌上的碗。
“一碗一碗喝。”
胡严盯着那碗烧酒凑近闻了一下,浓烈的酒气冲得他直皱眉。
他端起碗硬着头皮灌下第一碗。
第二碗下肚时他的舌头已经大得转不过弯来。
第三碗刚举到嘴边,他整个人就顺着椅子滑到了桌下。
脑袋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便响起如雷的鼾声。
赵平川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桌下的胡严。
“这就倒了?”
陈远把手里的酒碗放回桌上。
“抬回营房。”
夜深时分。
陈远推开东院左厢房的门,带起的风让烛台上的红烛火苗晃动了几下。
柴琳穿着一袭大红嫁衣坐在床沿,那顶凤冠已经被摘下搁在旁边的妆台上。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端庄,透出几分随和。
陈远走进去反手合上门。
两人隔着一张小方桌相对而坐。
柴琳伸手提壶倒了两杯合卺酒,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陈远接过酒杯在半空碰了一下杯沿,两人仰头同时饮尽。
屋内安静了片刻。
“东瀛的银矿今年能出多少?”
柴琳率先出声打破安静。
陈远把空酒杯搁在桌上。
“第一批约三万两的精炼银锭已在路上,明年扩产还能翻五倍。”
柴琳轻轻点头。
“海贸商路的章程我拟了个初稿。”
她看着桌上的酒壶继续说。
“明日给你过目。”
烛火映照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一片明亮的暖色。
“今日的齐州比临安好得多。”
她压低声音说出这句话。
右厢房内。
柴沅的嫁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门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靠近,顺势垂下视线。
陈远推门进来。
柴沅上前一步,手指轻柔地替他解开外面那层吉服的系带。
她侧过脸贴在陈远的胸前。
“夫君。”
她轻声唤道。
“安歇吧。”
次日清晨的正房堂屋里,八仙桌上摆了六菜两粥。
叶紫苏把那个纯银拨浪鼓摇得哐哐作响,引得陈悦咯咯笑着伸手去抢。
陈谨坐在叶清妩腿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柴琳和柴沅端着茶盏走到叶窕云面前双膝微屈,依照规矩敬茶。
“姐姐。”
叶窕云双手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坐吧。”
她把身边的两个位置往两侧让了让。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
叶紫苏咬着筷子在几个女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嘴里忍不住嘟囔。
“这饭桌确实该换张大的了。”
陈远站在门外的廊檐下听着屋里传出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齐州的冬日天高云淡。
远处工业局大院方向冲上半空一道白色蒸汽,伴随着隐隐传来的汽笛声。
陈远转身走向书房。
桌上压着三封信件。
第一封是东瀛石见矿务呈报,信上写明月产精银三千两且矿脉深处发现新矿层。
第二封是临安送来的密报——
李斯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