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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陈志从酒店出来，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从江州到省城，那些尾巴就没断过。
翟家的人，肖家的人，他不确定具体是谁，但他很确定——那些人的眼睛一直挂在他身上。
陈志没有开那辆他的车，换了酒店提供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很低调。
他把车开出酒店，沿着主路走了几公里，突然拐进一条小路。
又左转，又右转，在几个小区之间绕了两圈，然后开进了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他没有熄火，从副驾驶拿了一个包，下车。
地下车库里的车停得密密麻麻，他把车扔在那里没管，从车库的另一侧出口走了出去。
出口外面是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另一条马路。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省纪委监委。
全程没有发现尾巴。
他甚至没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跟上，因为他知道，以他刚才那个走法，神仙也跟不上。
出租车停在省纪委监委大院门口。
陈志下了车，在门卫处登记了身份，报了三叔陈绍义的名字。
门卫打了个电话确认，然后放行了。
省纪委监委的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只有六层，但每一层都很宽敞。
走廊里铺着灰色的防滑地板，墙上是白色的乳胶漆，没有任何装饰。
不时有穿白衬衣、深色裤子的工作人员从走廊里走过，走路很轻，说话也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陈志坐电梯上了四楼，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敲了敲挂着“副书记”门牌的那扇门。
“进来。”
陈绍义的声音还是老样子，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陈志推门进去。
陈绍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手里拿着笔，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材料。
他抬头看见陈志，放下笔，笑了一下。
“来了？坐。”
陈志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陈绍义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三叔，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陈绍义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要跟龙马兆宇集团开战了。全面开战，今天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心里有个数。”
陈绍义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凝重。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最后的决战了？”
“对。”陈志点了点头，“之前一直在筹备，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陈绍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董省长把你叫来的？”
“是。”陈志没有隐瞒，“董省长要听我汇报龙马兆宇江北省农业分公司的情况。
董庆明查到了很多黑料，把材料拍在他桌上了。
董省长拍了桌子，说要彻查。
但他需要更多的证据，知道我有，所以把我叫来了。”
陈绍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你知道龙马兆宇集团的背景有多深厚吗？”
“知道。”
“知道俞瑞勇那个人有多心狠手辣吗？”
“知道。”
“知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有多大的风险吗？”
“知道。”
陈绍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他站了很久，转过身，看着陈志。
“小志，你跟我说实话。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陈志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三叔，我不是来求您做什么的。
我是来跟您说一声，让您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您站在我这一边，可能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所以我要先跟您通个气，让您心里有数。”
陈绍义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马兆宇的体量太大，背景太深。
俞瑞勇那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您是省纪委副书记，位置敏感。
如果跟我绑得太紧，一旦出了事，您的仕途可能会受到影响，甚至更严重。”陈志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想连累您。所以今天来，是让您做个选择。
您要是觉得风险太大，可以跟我不来往。
我不会怪您。”
陈绍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小志，你是来将我的军呢？”
“不是将您的军，是说真的。”
陈绍义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