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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给陈志倒的水上，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小志，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志坐回沙发上，看着他。
“你说的那些风险，我知道。
龙马兆宇的体量，我知道。
俞瑞勇的背景，我也知道。”陈绍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你想过没有——我还有退路吗？”
陈志没说话。
“我是你的堂叔。
这个关系，谁不知道？
我在江州纪委的时候，帮你的那些事，谁不知道？
去年你搞孙连奎，我在背后出力的事，虽然没人拿到桌面上说，但圈子里的人谁不清楚？”
陈绍义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觉得，如果我今天选择袖手旁观，俞瑞勇会信吗？会放过我吗？”
“不会。”陈志说。
“对，不会。”陈绍义点了点头，“我站在你这一边，俞瑞勇会恨我。
我不站在你这一边，俞瑞勇也不会信我。
脚踏两只船，最后的结果是两边都不讨好，把自己搞得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我没有选择。唯一的路，就是站在你这一边，义无反顾。”
陈志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再说了，”陈绍义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你三叔这些年，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爸当年的事，我没帮上忙，这几年来一直自责。
现在你的事摆在这里了，如果我还要逃避，那我就真的没法面对大哥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志，你放心。
三叔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
不管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扛。
这是咱们老陈家的一场豪赌。
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无非是从头再来。
赔上一切，也在所不惜。”
陈志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热。
“三叔，您不用公开站出来跟我并肩战斗。
您在关键时候，有我需要您的地方，我会开口。
今天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陈绍义笑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你跟我说说，董省长那边，你准备怎么汇报？”
陈志把茶几上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绍义。
“这是龙马兆宇江北省农业分公司的材料。
黑料，证据，全在里面。
比董庆明查到的那些还要详细。
今晚我去董省长家里，当面给他看。”
陈绍义接过信封，打开，翻了翻。
越翻脸色越沉。
“这些材料，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夸张一点说，从我上高中时候就开始准备了。”陈志说，“只不过打掉顶益农以后，我加快了脚步。
我知道龙马兆宇江北省农业分公司的经营模式跟顶益农一模一样，坑农害农的手段也一模一样。
顶益农是蚂蚁，他们是蚂蟥。
我一直在收集，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陈绍义把材料装回信封，还给他。
“董省长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