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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监的一位少监,因“采办不实、中饱私囊”被杖责后逐出宫去。一时间,六宫噤若寒蝉,各宫管事太监人人自危。
端本宫虽然无事,但王承恩出去打探消息时,也比以往更加谨慎了。
六月初八,陈元璞托人送来了第一份“农事札记”。厚厚的十几页纸,用工整的小楷写成,详细记录了京郊近日的天气、墒情,以及他田庄中各种作物的长势。更让朱由检惊喜的是,札记的后半部分,正是对他所提算术难题的解答。
陈元璞不仅给出了答案,还详细列出了三种不同的解法,并分析了各自的优劣。其中一种解法,竟暗合了后世的代数思想,只是囿于时代的表述方式,显得颇为晦涩。
朱由检如获至宝,当晚便研读至深夜。他让王承恩取来算筹,按照陈元璞的方法一一验证,果然分毫不差。
“此人确是奇才。”他喃喃自语。
次日,他亲自回信,除了对札记表示感谢外,又提出了几个新问题——这次不仅是农事和算术,还涉及了简单的机械原理:如何改进水车的效率?如何设计更省力的汲水工具?
他知道这些问题有些超前,但他想看看陈元璞的极限在哪里。
信由王承恩设法送出宫去。如今宫禁森严,传递物品比以往困难,但王承恩这些年在宫中经营的人脉,此刻显出了作用。
六月十五,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御马监太监魏进忠,因“督造龙舟有功”,被擢升为司礼监随堂太监。
消息传来时,朱由检正在用晚膳。他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魏进忠。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将是未来的“九千岁”魏忠贤在得势前的名字。虽然此刻他还只是个刚刚升迁的随堂太监,但朱由检知道,这个人已经开始向上爬了。
“殿下?”王承恩见他神色有异,轻声询问。
“无事。”朱由检继续用膳,但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魏忠贤的崛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启皇帝对宦官的依赖日益加深;意味着朝中党争将更加激烈;更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按照历史,天启皇帝还有七年寿命。七年时间,他要从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成长为足以挽狂澜于既倒的力量。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
晚膳后,朱由检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独自在庭院中散步。夏夜的风带着温热,庭中那几株松柏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后园里,那些菜苗已经长到一掌高,绿油油的,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却能闻到淡淡的植物清香。
他走到园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那些嫩叶。叶片微凉,带着生命的韧劲。
“殿下,”王承恩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薄披风,“夜深露重,仔细着凉。”
朱由检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拿在手中。他抬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承恩,你说这天上的星星,可会看着地上的人?”他忽然问。
王承恩一愣,随即笑道:“殿下说笑了。星星自是看着的,只是太高太远,看不清罢了。”
“是啊,太高太远。”朱由检轻声道,“但地上的人,却要在这看不清的星光下,走自己的路。”
他站起身,披上披风:“回去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六月下旬,钱龙锡离京省亲。临行前,他特意来端本宫辞行,留下了一大箱书籍,说是供殿下这段时间研读。
“臣此去,快则月余,慢则两月。殿下天资聪颖,自学亦无碍。只是……”钱龙锡欲言又止。
“先生但说无妨。”
“宫中近日多事,殿下务必谨言慎行。”钱龙锡压低声音,“司礼监之势日盛,东林诸公已露不满。恐不久将有风波。殿下年幼,又是亲王,最易被卷入。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要。”
这番话,与之前张皇后的叮嘱如出一辙。朱由检知道,这位讲官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先生教诲,由检铭记。”他郑重行礼。
送走钱龙锡后,朱由检打开那箱书籍。里面不仅有四书五经,还有许多史书、笔记,甚至有几本兵书和地理志。钱龙玺考虑得颇为周全。
七月初,陈元璞的第二封札记送到了。这一次,除了农事记录和算术解答外,还附了一页图纸——那是一张改良水车的草图,虽然简陋,但结构清晰,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原理说明。
朱由检仔细看过后,心中更加笃定:此人,必须收为己用。
他回信时,除了讨论技术问题,还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些对时局的看法——当然,是以一个“忧心国事”的亲王身份,询问“辽东战事何时可平”、“加派辽饷是否伤民”之类的问题。
他想看看陈元璞的政治倾向,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慢慢将自己的思想传递给对方。
七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