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秋深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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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吧。”王承恩轻声劝道。
    朱由检摇头,伸手接过邸报。纸张被雨水湿气浸润,触感微潮。他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三司会查已有初步结果,七名被参劾官员中,三人证据确凿下狱,两人停职待参,两人查无实据官复原职。晋商八大家中,三家被查封产业,主事者收监;两家罚银了事;剩余三家因“查无实证”不予追究。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朱由检放下邸报,看向雨幕深处。七去其三,晋商八大家去其三——看起来是胜利,但真正的大鱼恐怕早已脱网。那些被罚银了事、查无实证的,才是真正有背景、有靠山的。
    “李典簿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他问。
    王承恩压低声音:“李典簿说,魏公公这几日心情很不好。前日司礼监当值的一个小太监,因为奉茶时洒了几滴,被打了二十板子,撵去浣衣局了。”
    这是迁怒。朱由检心中明了。魏进忠在三司会查中折损了些羽翼,虽未伤及根本,但面子受损,自然要找人撒气。
    “还有,”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昨日坤宁宫苏姑姑悄悄递话,说让殿下近期小心饮食。”
    饮食?朱由检眼神一凝:“具体怎么说?”
    “苏姑姑没说太细,只说‘秋深物燥,易生疾疫,入口之物当仔细’。”王承恩道,“奴才已嘱咐刘婆子和小环,所有食材烹制前都要再三查验,每道菜出锅后奴才先尝过,再奉给殿下。”
    这是防人下毒。朱由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魏进忠已经卑劣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这只是客氏的主意?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你做得对。从今日起,端本宫所有人的饮食,都要按这个规矩来。”
    “是。”
    雨势渐小,但天色依旧阴沉。朱由检转身回屋,在书案前坐下。案上摊开着钱龙锡留下的《历代贤王谏言录》,但他今日无心研读。脑中反复回响着苏月的警告,还有那些邸报上语焉不详的措辞。
    党争如棋,他现在只是棋盘上一枚不起眼的小卒,却已被执棋者盯上。下一步该怎么走?继续蛰伏?还是……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贵宝在门外禀报:“殿下,陈先生托人送东西来了。”
    陈元璞?朱由检心中一紧。不是说暂停联系吗?
    “拿进来。”
    贵宝捧着一个油纸包裹进来,包裹不大,但裹得严实。王承恩接过,仔细检查后拆开。里面是几本手抄的小册子,还有一小包用粗布裹着的物件。
    册子封面上无字,翻开一看,是陈元璞的字迹。内容并非农事,而是……算术题集。从简单的《九章算术》题型,到复杂的勾股测量、田亩计算,甚至还有几道涉及粮草调配、军饷分配的实务算题。
    而在最后一册的末尾,陈元璞写了一句话:“天寒地冻,宜围炉演算。算术之道,通万物之理。殿下聪慧,当可自悟。”
    这是在用算术题集传递信息。朱由检快速翻阅着那些算题,忽然在一道关于“漕粮损耗”的题目旁,看到一行小字注释:“今岁漕运,损耗逾三成。官称天灾,实乃人祸。”
    漕运损耗三成!朱由检心中一震。按大明漕运惯例,允许的损耗不过一成。三成损耗,意味着有大量粮食在运输过程中“消失”了。这些粮食去了哪里?是被贪墨,还是……
    他继续翻阅,在另一道关于“边镇军饷”的算题旁,又看到注释:“辽东年饷百万,实发不足七十万。差额之巨,触目惊心。”
    这些数字,这些注释,都在无声地揭示着这个帝国的疮痍。陈元璞不能直接写信,便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外界的真实情况。
    朱由检放下册子,打开那包粗布。里面是几件铁制的小物件:一把改良的小锄头,一个轻便的耙子,还有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工具——像镐又像铲,手柄可调节长短,头部可更换不同配件。
    “这是……”王承恩好奇地拿起那件工具。
    “多功能农具。”朱由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改口道,“看着像是能一物多用的。”
    他拿起工具细看。手柄是硬木所制,打磨光滑;铁制头部做工精良,刃口锋利;连接处有卡榫,可以拆卸更换。这工艺水平,已超越这个时代常见的农具。
    陈元璞在附带的纸条上写道:“此物乃胡铁手新制,名曰‘万能锄’。其人脾气虽怪,手艺确精。今附上试用,若合用,可再制。”
    胡铁手。那个“非明主不出”的广东铁匠。陈元璞竟说动他制作了农具,还愿意继续合作。这是个重要的进展。
    朱由检将工具小心收好,对王承恩道:“你设法递话给陈先生:东西收到,甚好。让他转告胡师傅,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是。只是……”王承恩迟疑,“眼下司礼监查得严,这通信……”
    “用老办法。”朱由检道,“通过李典簿转送,不留文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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