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我是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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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长欢应是在毒素的影响下五感尽乱，真实和虚幻交错，只能依靠身体的本能在危险逼近时做出反应。
    唯一能用来区分的，只有幻觉中无法感知到的杀气。
    眼前的他一头墨发散在肩头，双眸端的是邪魅无双。
    此情此景，犹如时光交叠。
    夏灼灼捻着他的刀刃徐徐移开，又试探着步步近前，道：“还记得上回你这么拿刀指着我的时候，我是怎么哄你放过我的吗？”
    苏长欢阖上眼，凝神静气，努力想要听清她的声音。
    夏灼灼伸手抱住他的腰，见他没有闪躲，便抚着他的背，轻哄般道：“那时，我对你说的是：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说时迟那时快，她蓦地举起注射器扎进了苏长欢背后。
    几乎同时，苏长欢操起了短刀，凌欢也架起了枪。
    夏灼灼感觉脖颈一凉，刀掉落在地面上碰撞出声响。
    吹针注射器完成自动注射了。
    还没来得及吁完一口气，苏长欢整个人的重量全往她身上压来，鲜血汩汩地从他嘴里流出来。
    将夏灼灼背后的衣裳全给濡湿了。
    她手忙脚乱地唤道：“喂喂喂，阿欢，快快快，帮我扶着点他。”
    她配置的药水里有镇定的成分。
    解药没那么快起效，市面上对付失控的野兽都这么干。
    那些毒虫正是赵睿为了防止修皇陵的工匠设法逃跑而放的，因此他清楚地宫里四处有机关，也知道那碧翅萤的厉害。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让锦衣卫留守在隔世石的洞口处，同时又派守军将皇陵围了起来。
    要是苏长欢还有命出来，也一样必死无疑。
    凌欢将墓室里的壁灯全部点亮，好让夏灼灼方便处理苏长欢的伤势。
    夏灼灼将他侧过身去躺着，再给他宽了衣，露出整个后背，最后小心翼翼地用空心长针从他背后刺入。
    多一分会伤及心肺，少一分又无法将瘀血引出。
    黑红色的血从长针尾端顺利流出时，她的额上都浸出了一层细腻的汗珠。
    凌欢靠在墙角歇息，道：“他情况怎么样，还死不了吧。”
    夏灼灼道：“还吊着口气。”
    苏长欢身上的外伤都很轻微，只是内伤比预想之中严重的多。
    在幻觉的作用下，他不自觉的就调用了全部的内力。看似没被机关所伤，实则是自己把自己揍了一顿。
    无相大师说过，要是在内伤的情况下，一再强行运气…
    会死的。
    她不得不去阻止他。
    夏灼灼拉着凌欢的袖摆晃了晃，撒娇道：“阿欢，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凌欢鲜少语气如此严肃，道：“你明知他失控了，你还非要虎口拔牙是吧？”
    “夏灼灼，我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你拿命去换他的命，如果他敢伤害你，我会毫不犹豫把他一枪爆头。”
    夏灼灼积极认错道：“别说你不允许，我也不会那么做。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现在也觉得后怕。”
    凌欢叹了口气，道：“你啊，以往最是人间清醒，活的又佛又淡然，我从没见你为任何人任何事这么着急上火过。”
    夏灼灼眼神闪烁了一瞬，云淡风轻道：“我没有吧，我不是跟平常一样吗。”
    凌欢道：“你以为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姐妹当假的吗，你嘴上是还和我说说笑笑的，可你一路上就没笑过。”
    夏灼灼盯着长针里流出来的血变成暗红，又渐渐变成鲜红。
    她将长针缓缓取出，释然的笑了笑，道：“什么都瞒不住你。”
    夏灼灼边给他施针，边默默回想。
    和苏长欢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素来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进退有度，绝不会让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可这一次，这疯批竟然为了一句无聊至极的话，不给自己留后手。
    她就有些着急上火了。
    后来这份着急变成担心，又变成害怕。
    她才脑子一热。
    夏灼灼道：“阿欢，我一直都很羡慕你，想像你一样洒脱。”
    “你知道的，我之所以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只是因为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失去，索性不要拥有，害怕离开，所以不敢接近。”
    凌欢怎么不知道，除了她们经历了那么多次并肩作战，又恰好志趣相投，如果不是她当时老缠着夏灼灼，她们根本不会成为这么亲密的姐妹。
    夏灼灼道：“我不是害怕孤独，却也不想经历多一次适应孤独的过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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