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铁梨木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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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巨大的双层水漏计时器中，水珠正以一种冷酷而稳定的节奏滴落。
    “滴答……滴答……”
    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脚步，一下下重重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上。
    杜宇的脸色煞白，死死地盯着那不断下降的水位线，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那单调的声音彻底扼住。
    李澈面沉如水，手掌轻轻搭在直通水下、绷得如同弓弦的主铁索上，双目微阖，仿佛在倾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脉动。
    而在那被无尽河水包裹的幽闭空间内，鲸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出四张因缺氧而微微发紫的脸庞。千户丘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对着身边的三名弟兄，沉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开箱，验械，准备作业！”
    木箱打开，一排排造型古怪、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工具，如同一支支沉默的军队，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名士兵拿起一柄可以手摇驱动、前端带有螺旋钻头的“水下破木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头儿，这……这是什么玩意儿？看着比神机营的火铳还精巧。”
    “这是侍郎大人赐予我等的‘神兵’！”丘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他按照图纸上的说明，将几个部件熟练地组装起来。
    当他轻轻摇动曲柄，内部精密的齿轮组开始啮合，发出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嗡嗡”声，带动着前端的螺旋钻头稳定而有力地旋转时，几名见惯了刀枪剑戟的军中汉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超越暴力的、属于机械与秩序的力量之美。
    “我的天……”另一名士兵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旋转的钻头，却被丘山一把打开。
    “别碰！这东西的力量，比你我的蛮力大得多！”丘山沉声喝道，“按图纸，将钻头抵在断口正中！”
    两名士兵合力将沉重的破木锥抬起，将那锋利的钻头死死地抵在了那根坚逾金石的百年铁梨木上。
    “开始！”
    丘山亲自摇动曲柄，刺耳的尖啸声瞬间充满了整个“避水罩”！
    螺旋钻头在那坚硬如铁的木头上疯狂打滑，激起一串串细微的火星，却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来！
    “按住它！”一名士兵急了，怒吼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用蛮力将钻头强行压进木头里。
    然而，一股恐怖的扭力瞬间从钻头上传来！
    那士兵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差点被那股巨力带得脱臼，闷哼一声，狼狈地退开。
    “蠢货！都住手！”丘山厉声喝止。
    他看着那几乎毫无损伤的木桩，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铁梨木，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百倍！
    就在绝望即将蔓延之际，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颤抖着手翻开了图纸的附注页。
    一行用朱笔写下的小字，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忌用蛮力，寻其纹理，以四十五度角切入，匀速摇动，如磨针绣花。”
    丘山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那坚不可摧的木桩，脸上露出了苦涩而又无比敬佩的神情。
    “侍郎大人……连这都算到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都听好了！按大人说的做！找纹理，斜着进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蛮力。
    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将钻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轻轻抵在了木纹的一处薄弱点上。
    丘山则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平稳、甚至有些缓慢的速度，匀速摇动着曲柄。
    刺耳的尖啸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而有力的“滋滋”声。
    破木锥那锋利的钻头，终于顺利地“咬”进了木头！
    一股股深黑色的木屑，开始从孔中缓缓溢出，在浑浊的水中弥散开来，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
    “进……进去了！”一名士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李澈的智慧，再一次，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碾压了他们根深蒂固的经验。
    岸边，风雨渐歇。
    杜宇焦急地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这都快一炷香了，水下到底什么情况啊？要不……咱们拉拉信号索问问？”
    李澈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不必了。”他淡淡地说道，“他们已经开始钻孔了。”
    杜宇大惊：“侍郎如何得知？”
    李澈指了指脚下那根绷紧的铁索，语气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神迹：“这铁索，是他们的手，也是我的耳朵。我能‘听’到那工具运转的频率，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这番超越常人理解的掌控力，让周围的官员和士兵们看向李澈的眼神，如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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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铁梨木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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