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天空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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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整个营地虚假的平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顺着那名哨兵颤抖的手指望去。
    下一刻，数千双瞳孔，在同一时间，猛地收缩如针尖！
    只见在远方那漆黑如墨的山脊之后，三只巨大的、散发着稳定光芒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缓缓升起，无声地、不可抗拒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它们沉默、巨大、不祥。
    没有雷鸣，没有狂风，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明或恶魔，正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的目光，漠然注视着脚下这群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山神爷爷……山神爷爷发怒了！”
    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恐慌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在整个营地炸开！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关于“天谴”、“山神之眼”的惊恐呼喊。
    士兵们骚动不安，战马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不安的嘶鸣。
    副将张狂在看到那三只“眼睛”的瞬间，也是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但那短暂的震惊，很快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足以将他理智都焚烧殆尽的羞辱感所取代！
    他戎马一生，信奉的只有刀与火，何曾见过如此装神弄鬼的把戏！
    “妖物！”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那张因狂傲而涨得通红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对着周围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弓箭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射！把那三个灯笼给老子射下来！”
    命令下达，数百名弓箭手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手忙脚乱地弯弓搭箭。
    “放！”
    数百支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一片乌黑的蝗群，飞向高空。
    然而，它们在飞到一半时便已力竭，划出一道道无力的抛物线，最终叮叮当当地坠落在远处的山石之上，连那“眼睛”的边都没能碰到。
    那清脆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对张狂最后的、最无情的嘲讽。
    张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为铁青，最终化为一片煞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无力感和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其中一只“天眼”——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吊篮中，景象却截然不同。
    “毒蛇”正通过单筒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如同炸了锅的蚂蚁般的敌军。
    他脚下的篝火渺小得如同烛光，那些不可一世的精锐骑兵，此刻看起来不过是一群拥挤在一起的黑色甲虫。
    “看清楚了，殿下。”毒蛇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一块岩石，“这，就是院长所说的，新时代的战争。”
    他身旁，废帝萧承脸色苍白，小小的身躯因激动和震撼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抓着吊篮的边缘，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上帝视角”，内心被巨大的、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敬畏所填满。
    这就是……这就是皇姐和那个神秘的李澈所掌握的力量吗？
    一种可以让人类像神明一样，俯瞰大地的力量！
    “毒蛇”确认敌军阵型已彻底混乱，通过早已约定好的旗语，向另外两个“天眼”下达了新的指令。
    “开始播撒‘神之泪’。”
    命令下达，三个热气球上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一个个用油布密封的巨大陶罐奋力抛下。
    “砰！啪啪！”
    陶罐在敌营周围的地面上应声而碎。
    一种混合着松油和某种未知物的粘稠液体，如同凭空出现的毒液，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片片不规则的、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光泽的油污，散发出刺鼻难闻的气味。
    下方的士兵们被这从天而降的“毒水”淋了一身，更加混乱不堪，哭喊着四散奔逃，彻底失去了组织。
    就在张狂的部队因这未知的液体而陷入彻底崩溃的边缘时，一支燃烧的火箭，如同流星般，从远处一座早已被雷霆小组占领的山峰上呼啸而来，划出一道精准而致命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片最大的油污之上！
    “轰！！”
    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如同地狱之门被猛然推开，冲天而起！
    火焰瞬间点燃了雷霆小组预先布置好的、由那些粘稠液体构成的引火路径！
    大火没有包围他们，而是以一种极其巧妙的、不合常理的方式，在山谷中烧出了一条唯一的、没有火焰的、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生路”！
    那条路，正通往断魂坡的最腹地，那座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天然坟场。
    天上有眼，身后有火。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所有的军纪和理智。
    张狂看着那条唯一的、在烈火与浓烟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生路”，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的一丝理智被彻底烧穿，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
    “冲出去！”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咆哮，猛地一夹马腹，带头冲了进去，“冲出去才有活路！冲啊！”
    三千精锐骑兵，化作一股混乱的、求生的洪流，争先恐后地、义无反顾地涌进了那条由火焰和黑暗构成的死亡通道。
    在大营后方，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的“鬼面”军师，也看到了远方天际那三个诡异的光点和冲天的火光。他身边的年轻校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颤抖着说：“军师……那……那真的是天罚……”
    “鬼面”军师却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惨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不……那不是天罚……”
    “那是……文明的重量。我们……输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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