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朱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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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第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为这个传承数百年的门阀世家，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博陵李氏那扇象征着百年荣耀的朱漆大门，连同厚重的门框，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与木屑弥漫中，数百名京畿卫戍士兵手持半人高铁盾，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方阵，迈着沉稳而一致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碾压了进去。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甲胄碰撞与军靴踏地的冰冷声响，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节奏。
    “护院！护院！死士营！快！给我顶上去！”
    李氏的护院总管，一位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二流武道高手，此刻状若疯虎，他提着一柄九环大刀，率领着府中最后的数十名死士，试图组织起最后的反扑。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自诩精锐的家将，此刻个个脸色煞白，却依旧硬着头皮，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冲向那堵缓缓逼近的钢铁之墙。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短兵相接。
    卫戍指挥官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冷漠地做了一个手势。
    “嗡！”
    三轮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弩箭齐射，如同死神无声的叹息，瞬间清空了冲在最前排的十几名死士。
    他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劲的弩箭射成了刺猬，巨大的动能将他们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假山与廊柱之上。
    紧接着，密不透风的盾阵如同一朵钢铁莲花，无声地绽开一道道缝隙。
    “噗！噗！噗！”
    数十柄淬火的短矛从盾牌的缝隙中闪电般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幸存者的咽喉与心脏，随即又闪电般收回。
    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整个过程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如同一台被精密编程过的杀戮机器。
    那名护院总管空有一身武艺，他的九环大刀甚至没能碰到任何一面盾牌，便被三支短矛同时贯穿了小腹，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三个血洞，轰然跪倒在地。
    不到一刻钟，战斗便已结束。
    与其说是攻防，不如说是一场高效的“清场作业”。
    李氏数百年来引以为傲的抵抗，土崩瓦解。
    卫戍部队一路推进，最终停在了举办宴会的正厅之前。
    厅内，族老李慎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最为华贵的、绣着仙鹤祥云的太傅朝服，他手持一柄先帝御赐的白玉如意，颤巍巍地站在李氏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他看着门外那群沉默得如同鬼魅的官兵，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放肆！本官乃先帝亲封的太傅，尔等乱兵，安敢闯我府邸，意图谋反吗！”
    带队的卫戍指挥官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士兵微微示意。
    一名士兵立刻上前，举起一个造型古怪的铁皮扩音器，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的语调，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陵李氏族老李慎，构陷忠良，谋害朝廷命官国道督造使卢正于落凤坡，罪一也！”
    “伪造虎符，意图调动北境玄甲军，行清君侧之名，做谋逆之事，罪二也！”
    “勾结边将，暗通款曲，私藏甲胄，其心可诛，罪三也！”
    一条条罪证，通过扩音器的放大，如同一道道惊雷，响彻整个府邸，也清晰地传到了府外无数竖着耳朵偷听的豪门暗探耳中。
    听着自己家族那些最隐秘的罪行，被如此毫不留情地、赤裸裸地公之于众，李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权谋、人脉，在绝对的力量和确凿的证据面前，都成了滑稽可笑的笑话。
    他手中的白玉如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嘶哑而绝望，如同夜枭的悲鸣。
    “哈哈……哈哈哈哈！新时代……新时代……”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了厅中那根粗大的蟠龙金丝楠木梁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血溅当场。
    他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自己和博陵李氏数百年的荣光。
    与此同时，清河崔氏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崔家家主崔应听完下人关于李府战况的汇报，久久无言。
    当听到那句“一刻钟，仅仅一刻钟就结束了”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他沉默良久，随后缓缓起身，走入书房。
    在他最看重的、也是刚刚成年的儿子崔景的注视下，他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只沉重的紫檀木箱。
    “父亲，这是……”崔景不解地问道。
    崔应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箱子。
    里面装的，全是崔家百年来与各方势力勾连往来的密信。
    他将那只足以让崔家万劫不复的箱子，亲手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景儿，记住今晚。”崔应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仿佛要将崔家的过去一同烧尽，声音沙哑而郑重，“李家不是败给了女帝，是败给了圣工王和他带来的那个……我们看不懂的时代。”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从今往后，崔家，要学着看懂。”
    他一字一顿地对儿子下达了命令：“天亮之后，立刻向户部递交文书。我崔家，愿带头缴纳新商税，并献出城外三千亩良田，支持新学堂建设！”
    李府的骚乱彻底平息。
    禁军统领萧望步入府内，卫戍指挥官前来复命。
    除了主犯李慎自尽，其余核心族人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随后，指挥官呈上了一本刚刚从李慎书房密室中搜出的、封面已经泛黄的账册。
    “萧统领，这是李氏的‘故交录’。”指挥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里面，记录了京中七成以上官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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