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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好了一些,但眼底的青黑还在,怎么遮都遮不住。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出门。
书脊巷尽头的茶馆叫“半日闲”,是个很有年头的地方。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响。茶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吴,泡得一手好茶,脾气也大,客人要是敢在她店里大声喧哗,她能把人轰出去。
林微言到的时候,九点五十。
吴婶正在柜台后面擦茶具,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二楼,靠窗那间,有人等你了。”
“谢谢吴婶。”
林微言踩着木质楼梯上楼,脚步很轻,但木板还是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长度刚好到锁骨。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但化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手腕上戴着一块很简洁的表,没有多余的首饰。
顾晓曼。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要瘦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是凌厉,而是……安静。一种很奇怪的安静,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很锋利,但它没有要出鞘的意思。
“林小姐。”顾晓曼站起来,冲她微微点头,“请坐。”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
吴婶端着一壶茶上来,是今年的龙井,茶叶在透明的玻璃壶里慢慢舒展,像是一群绿色的蝴蝶在水里跳舞。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就点了龙井。”顾晓曼拿起茶壶,给林微言倒了一杯,“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林微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好,但她尝不出味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顾晓曼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微言。她的眼神很直接,不是那种打量或者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她听说过很多次但第一次见面的朋友。
“林小姐,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几件事。”顾晓曼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关于沈砚舟的。关于五年前的。关于我和他之间,到底有没有过那种关系。”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你说。”
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打开一个文件夹,然后把平板推到林微言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林微言低头看。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抬头写着“保密协议”四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用词严谨,一看就是律师起草的。她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关键的那几行上——
“甲方(顾氏集团法务部)承诺承担乙方(沈砚舟)之父沈国良的全部医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手术费、化疗费、靶向药费、住院费、专家会诊费等,直至病情痊愈或医疗手段穷尽。”
“乙方承诺,对甲方2015年度专利侵权案中涉及的全部内部文件及证据材料,承担永久保密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披露。”
“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保密条款不设终止期限。”
林微言的手指在“永久保密义务”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舟签的那份协议。”顾晓曼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五年前,我父亲手下的人用这份协议,换来了他的沉默。”
“你父亲手下的人?”
“对。”顾晓曼放下茶杯,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跟她父亲有关的事,“我当时刚接手法务部不久,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被下面的人架空了信息渠道,直到沈砚舟来找我对质,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说实话,就算我当时知道,我也未必能改变什么。我父亲那时候还在位,他的做事风格……比较直接。”
林微言没说话,继续翻平板上的文件。
第二份是一封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顾氏集团前法务总监赵某,收件人是沈砚舟,时间是五年前的四月。
邮件内容很简短:
“沈律师,沈国良先生的手术已安排妥当,主刀医生为协和医院肝胆外科主任刘教授。另,顾总希望能与你面谈,时间地点另行通知。PS:关于你女友的事,顾总的意思是,希望你处理好私人关系,不要让不必要的因素影响合作。”
“不必要的因素。”
林微言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苦涩得像是在嚼黄连。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通话记录,显示五年前五月到六月之间,沈砚舟的手机号码与一个尾号0088的号码有超过四十次通话记录。每次通话时长从几分钟到几十分钟不等。
“这个尾号0088的号码,是我父亲的私人号码。”顾晓曼说,“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