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俸禄问题！低薪制度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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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鎏金兽炉飘着袅袅青烟。
    “那第二步呢？”老朱双眼放光地追问道。
    李骜提出的第一步，完美契合了老朱的想法，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第二步。
    “这第二步嘛……”李骜看向老朱，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知道舅爷对北魏这个政权了解吗？”
    听到这话，老朱眉头立刻皱成一团，满脸疑惑。
    北魏？
    这话什么意思？
    太子标同样疑惑，不过他到底博览群书，所以立刻给出了回答。
    “北魏是南北朝乱世中北朝的第一王朝，由鲜卑族拓跋氏所建，共传十二帝，后分裂为东魏和西魏。”
    老朱听后满脸鄙夷之色。
    怪不得咱不了解，原来是个胡人朝廷！
    李骜赞许地看了太子标一眼，继续追问道:“那太子殿下了解过，这北魏官员的俸禄吗？”
    此话一出，太子标也愣住了。
    毕竟北魏是胡人蛮夷朝廷，而且处于南北朝乱世，但凡正常的儒生都懒得去看，更何况是太子标这个大明储君。
    太子标更应该学习的是治国之道，为君之道。
    谁会去研究一个胡人政权的官员俸禄？
    “这倒是不太了解……”
    “骜儿，别卖关子了。”老朱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说清楚，究竟什么意思？”
    听到老朱的催促，李骜也不再废话，直接给出了答案。
    “北魏官员的俸禄，可谓是一波三折。”
    “北魏前期地方控制力较弱，治权下放给汉族坞壁宗主和鲜卑部落首领，国家无法建立统一的财政体系，所以这个时期的北魏官员，其实是没有俸禄的。”
    “那些坞壁宗主与部落首领依靠自身控制的土地、人口或牲畜财富，无需俸禄；而其他正式官员，则是依靠班赏制，也就是不定期战利品或游牧收入分配，以及军功赏赐！”
    “说白了，北魏就是一个游牧政权，俸禄制度从部落赏赐过渡到汉化官僚体系，一直都不算稳定，而且因为地区差异造成了官员俸禄间显著差距……”
    老朱听得很是不耐烦，追问道:“这跟大明惩治贪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骜冷笑道，“正因为北魏官员俸禄低，如小郡太守年俸不足一匹布帛，所以他们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变相挣钱，贪腐受贿成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北魏官员俸禄有多低呢？
    一个清官甚至穷到“海瑞穿越都算有钱”的程度！
    老朱还是满脸茫然，但是太子标却突然反应了过来，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李骜，你是在说，我大明如今也在走北魏的老路？”
    此话一出，老朱终于回过神来。
    但他并不认可李骜的说法，而是反驳道:“这不可能！”
    “咱大明的俸禄，乃是咱与群臣共同议定的，虽然不比宋朝那么富裕，但也足够让这些官员养家糊口了，怎会逼得他们去贪腐受贿？”
    眼见老朱还在死鸭子嘴硬，李骜不禁叹了口气。
    “舅爷啊舅爷，账不是这么算的啊！”
    “在历朝历代中，薪酬低至不如我大明王朝的时期，唯有北魏及胡元初期堪比。那些年代，官员们竟然无俸禄可得，导致中原地区逐渐草原化，地方官员如同匪盗，遇到心仪之物便公然劫夺。这已不是搜刮民脂民膏那么简单，他们简直化身为匪，公然行抢！”
    此话一出，太子标顿时就绷不住了。
    因为大明还真是汉家王朝里面，官员俸禄最低的那一个了。
    北魏，源于鲜卑族之政权，胡元则出自蒙古族之统治，二者均为异族政权入驻中原。在初期，它们不得不从部落的赏赐制度逐步转型至汉族的官僚体系，这一过程中伴随着诸多动荡，因此可以说，它们的统治基础并不稳固，甚至在某些时期，难以有效驾驭整个国家，官员俸禄也就成了笑话。
    如此一来，官员被逼得没办法，为了养家糊口，还能怎么办？
    那就只能向下面的官员、百姓伸手了，自己饿死总比他人饿死要好得多！
    “李骜，你个兔崽子简直在胡言乱语！”
    老朱沉思片刻之后，厉声呵斥道:“在大明初建之时，咱深感官员乃国家之根本，其俸禄之制，实为治国安邦之要务，所以咱定下的官员俸禄，旨在确保官员能够廉洁奉公，为民谋福。”
    “我大明官员的俸禄，以品级为定，自正一品至从九品，每一品级皆有明确规定。以正一品官员为例，其月俸为八十七石，从一品官员月俸七十二石，正二品官员月俸六十一石，依此类推，直至从九品官员，月俸亦有定额。”
    “这些俸禄虽然比不得前宋朝廷，但至少可以确保官员衣食无忧，安心为朝廷办事，秉持清廉之风，为百姓谋福祉！”
    听到这话，李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舅爷，您未免也太想当然了！”
    “这俸禄确实足够官员养家糊口，但他们可是官儿啊，这仆役及公务开支，哪一项不需要花钱呢？”
    “官员要养仆人、要应付公务开销，出门坐轿、出差办事、请客吃饭都要钱，这点俸禄根本不够！”
    老朱被怼得满脸涨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也不怪李骜怼他，实在是这俸禄低得吓人。
    依据大明王朝“九品十八阶”的薪酬规定，即便是位列三品的官员，其月俸仅为二十六石，累计全年也超不过五百石。以当今市场三钱银子兑换一石米的价格估算，这意味着一位从三品的高级官员一年的俸禄不过是区区一百五十两纹银。
    而对于七品的知县而言，其年收入更是仅有区区三四十两银子，这与京师富裕家庭子女一顿奢华宴席的费用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人家能够不贪吗？
    说到底，老朱还是草根农民思想，从一个农民的角度思考，老朱认为他给官员的不算太少，因为比起农民来，他们的生活还是优越的。
    可人家辛辛苦苦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是为了来吃饱饭的吗？
    老朱做法显然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他希望这些孔孟之徒能“见义忘利”，吃着孔孟的精神食粮，忘我地为他工作。
    “舅爷，这低薪制度，当真要不得啊！”
    “北魏和胡元朝廷就是最好的例子，您想让官员秉持清廉之风，可实际上这低薪却是逼得官员不得不贪腐受贿，向百姓子民伸手……”
    老朱的脸涨成猪肝色，胡须气得直颤：“读书人的本分就是克己奉公！”
    “再说了！”老朱怒道:“这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李骜有些无奈，随后举了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您让一群饿急了的狗去看守羊群，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骜突然压低声音，盯着老朱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舅爷，北魏和元朝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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