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敕令通商！憋屈的暹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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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六甲港规制初定、商贾云集，镇国公李骜与高僧姚广孝谋定全局之后，当即以大明镇国公、南洋布政司的名义，拟写通商敕令与通商邀约，派遣数十支熟悉南洋航路的使者船队，持明国书与公函，分赴南洋各处尚未归入大明版图的邦国部族，盛邀各国君王、酋长遣商队前往马六甲超级大港通商互市，共享东西贸易之利。
    此刻南洋海域，除吕宋、渤泥、苏禄三藩，以及被大明彻底平定的满剌加、满者伯夷之外，尚有一众邦国割据林立、各霸一方。
    暹罗国雄踞中南半岛腹地，兵甲强盛，为南洋大陆一等一的强国；真腊国传承久远，坐拥广袤良田与香料产地；马来半岛之上，彭亨、吉兰丹、丁加奴等小国扼守沿岸港湾，盛产锡矿与香料；爪哇岛西部，巽他王国据守要地，与臣服大明的满者伯夷残部隔境对峙；更有巴厘王国孤悬外海，以土产珍宝闻名；远洋之外，锡兰国（僧伽罗国）占据印度洋咽喉，盛产宝石、紫檀；古里、柯枝等西洋近海邦国，亦是东西方商船必经的贸易重镇。
    数十道大明通商邀约，顺着海风洋流，次第送抵南洋诸国宫廷，瞬间在原本相对封闭的南洋诸邦之中，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震荡。
    各国君王、贵族、酋长手持明国书，看着上面言辞谦和、却暗藏锋芒的文字，无不陷入了极度矛盾的心境之中——一边是对大明赫赫兵威的深切恐惧，生怕这通商邀约背后，藏着吞并国土的狼子野心；一边则是对大明通商暴利的无尽贪婪，深知与天朝上国通商，足以让本国一夜之间富甲一方。
    惊惧与欣喜交织，贪婪与忌惮纠缠，几乎成了所有南洋邦国共同的心境写照。
    消息最先传至中南半岛最强盛的暹罗国都，暹罗王端坐王宫大殿，将李骜的通商邀约反复看了数遍，手掌微微颤抖，面色阴晴不定。
    殿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皆是神色凝重，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暹罗与大明素来有所往来，早年也曾遣使入贡，可近年来镇国公李骜横扫南洋的凶名，早已如同惊雷一般传入暹罗宫廷。
    满者伯夷那般南洋老牌强国，被大明水师几战打得土崩瓦解；满剌加扼守海峡天险，依旧被大明轻松纳入版图；吕宋、渤泥诸国举国内附，虽得富贵，却也失了独立自主的权柄。
    在暹罗君臣眼中，大明水师船坚炮利，火器之威冠绝天下，南洋之内根本无一国能与之抗衡。
    “你们都说说，大明镇国公邀我暹罗遣商队赴马六甲通商，此事当如何决断？”暹罗王沉声开口，语气中满是忌惮，“李骜率大明水师拓疆万里，灭国无数，如今马六甲港成，便邀南洋诸国通商，本王总觉得，这背后藏着吞并南洋的滔天野心。今日通商互市，明日会不会便以护商为名，遣水师入驻我暹罗港口？后日会不会直接兵临城下，逼我暹罗如同吕宋一般内附称臣？”
    此言一出，殿内主战的武将当即纷纷附和，有人拍案怒道：“大王英明！大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马六甲港已然扼住南洋咽喉，如今再邀诸国通商，便是要将整个南洋的贸易尽数掌控手中，断我诸国财路，再慢慢蚕食国土！我暹罗尚有精兵数万，不可任人宰割，应当回绝通商，整军备战，严防大明水师来犯！”
    可主和的文臣与掌管香料、锡矿贸易的贵族，却立刻站出来反对，眼中满是对财富的渴望：“大王万万不可！大明国力强盛，水师无敌，我暹罗即便备战，也绝无胜算，与其玉石俱焚，不如顺水推舟。更何况，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琉璃，在南洋诸国乃是价比黄金的稀世珍宝，我暹罗的香料、苏木、犀角、象牙，亦是大明急需的物产。两国通商，以我邦土产，换取大明珍宝，一来一回，利润何止十倍！”
    “马六甲港乃是东西方贸易枢纽，若我暹罗错失此次机会，巽他、彭亨诸国必定抢先通商，日后南洋贸易之利，便尽数被他国占尽，我暹罗只会日渐穷困。至于大明吞并之虑，只要我暹罗恪守藩礼，按时入贡，不与大明为敌，李骜即便野心勃勃，也不会轻易对我暹罗动兵。通商获利，富国强兵，才是长久之计！”
    一番争论下来，暹罗王眉头紧蹙，指节因用力攥着通商邀约而微微泛白，目光沉沉望向殿外连通南洋的浩渺海域，心中翻江倒海，百般滋味交织冲撞，久久难以平静。
    想他暹罗，向来是中南半岛乃至南洋海域的堂堂霸主，兵甲强盛、疆域辽阔，往日里满剌加、真腊、占城这些邻国，哪一个不是对他俯首帖耳、岁岁纳贡、事事恭顺？
    但凡有一国敢稍有怠慢，暹罗大军便即刻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掳掠人口，诸国敢怒而不敢言，整个南洋近海的霸权，尽握在暹罗手中。
    可自打大明镇国公李骜挥师南下、经略南洋以来，昔日围在他身侧的属国便接二连三变了天：满剌加直接被大明收入版图，成了马六甲港的核心腹地；占城举国内附，靠着双港通商之利一跃成为南洋富庶小国；就连一向孱弱的真腊，也暗中倒向大明寻求庇护，彻底断绝了对暹罗的朝贡。
    属于暹罗的南洋霸权，被大明硬生生拦腰斩断、蚕食殆尽。
    这口憋屈愤懑之气，他在深宫之中憋了许久，每每念及，都怒火中烧，恨不得即刻点起中南半岛精兵，南下与大明一决高下，夺回往日的霸主威仪。
    可这份桀骜与恨意刚涌上喉头，便被一阵刺骨的忌惮狠狠压了下去。
    暹罗王比谁都清楚大明水师的恐怖战力——帆樯蔽日、炮舰如云，永熙大炮威震四海，连称霸南洋数百年的满者伯夷，都在数月间被打得土崩瓦解，南洋诸海贼更是被清剿殆尽。
    暹罗陆军尚可称雄中南半岛，可在远洋海战之上，暹罗水师与大明水师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还手之力。
    更让他忌惮的是，李骜向来用兵凌厉，师出有名便绝不手软。
    若是他此刻愤然拒绝通商，甚至出言悖逆，恰好就给了大明出兵伐暹罗的绝佳借口。一旦大明水师顺着马六甲海峡北上，兵临暹罗沿海要塞，再配合陆路大军南下夹击，暹罗国破家亡只在旦夕之间，非但霸主之位彻底不保，连宗庙社稷都要化为灰烬。
    怒火、不甘、恐惧、算计，在暹罗王心中反复撕扯。
    一边是咽不下的霸权旁落之恨，一边是触手可及的通商暴利，一边却是灭国亡种的灭顶之灾。
    暹罗王闭目沉思良久，胸腔里的桀骜与愤懑，终究被冰冷的理智层层压下。
    他赌不起，更不敢拿整个暹罗的国运，去换一时的意气之争。
    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点不甘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奈的颓然与隐忍，他对着满朝文武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得不服软的妥协：“大明之强，船坚炮利，水师纵横大洋，南洋无一人一国可与之抗衡。孤若是拒绝通商，便是授人以柄、引火烧身，宗庙社稷顷刻便有倾覆之危。答应通商，虽屈居人下，却能保全国家社稷，还能借东西方贸易之利，赚取泼天富贵，充实国库、壮我国力。”
    “便依你们所言，遣王室商队，携带珍宝、沉香、苏木、犀角诸般特产，即刻赶赴马六甲通商。一应事务，尽数谨守大明法度规矩，只求分一杯贸易之羹，万万不可有半分忤逆之举，更不能给明军留下任何兴兵伐我暹罗的口实！”
    群臣听后暗自欢喜，纷纷称赞大王英明，如此一来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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