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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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渡江上，寒雾蔽日。
    万年寒流自江底暗涌翻腾而上，每一道浪头撞上船舷时溅起的并非水花，而是细如牛毛的碎冰。
    碎冰打在船板上，发出密密麻麻的铮铮声。
    姜丝立于船头，月白色衣裙被江风吹得高高扬起。
    面对如此森然的寒气，她并未催动道火罗衣，甚至没有展开护体灵光，连一丝灵力屏障都未曾布下。
    揽星舟化为一叶扁舟直朝北境而去。
    姜丝并不凭借绘有火符的灵舟，她凭借的是手中燃起的一点不熄的人之火。
    此火算不得耀眼，也没有焚天煮海的威势。
    其安静燃烧的模样，像荒原上一簇风不伏，压不弯的篝火。
    寒冰法则混入潮水之中，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面上浓郁深雾在触及船身时便自行偏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在这片江域之上从未燃起这样的火。
    它不属天火之列，不借烈日之威，不属地火之列，不靠岩浆之烈。
    唯有亘古不熄之绵长。
    船行过半，江雾愈浓。
    寒流从江底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霜寒气息也愈发凛冽。
    揽星舟破雾而行，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姜丝的目光落在船隙中偶尔露出的一线暗沉的水色，碎冰与残木在寒流中打着旋，撞上船舷又无声漂远。
    雾中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姜丝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在这霜渡江上还能见到旁人。
    如今旧云汐城主已陨，姬知春等人决定封城，自然没有闲暇借助赤煌笔助满城修士绘制火符渡江，如此看来，谁又能轻易抵抗霜渡江上的寒冰法则之力，行至此地？
    姜丝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凝目望去，就见不远处正有一艘灵舟以极慢的速度破开碎冰，船身比寻常渡霜舟竟然宽阔上足足一倍。
    瞧着舟上所绘火符模样，正是旧云汐城主的手笔。
    想来是从前便有，不曾动用的灵舟。
    姜丝的目光落在站在船头的那位中年女修身上。
    其面容和善，此时正拧着双眉全神贯注地操控灵舟划破江面。
    这人，姜丝并未亲眼见过。
    此时正御舟而行的女修正是慈山真尊。
    那位在郑霄阳等人的小师妹被疤脸汉子掳走后，在矿山外堆满关切的给郑霄阳指了一条错路的女修。
    慈山真尊显然也瞧见了姜丝，她动了动唇，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周遭寒雾竟毫无征兆地浓了数倍。
    并非随着行进的进程而渐渐聚拢，更像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猛然合拢爪牙。
    浓雾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慈山真尊的法船裹了个严严实实。
    慈山真尊脸色骤变，慌忙催动船底火符。
    火光亮起，却在触及浓雾边缘时自行暗淡，竟像是再发挥不了作用。
    慈山真尊心中大惊，她低头从船身上所绘制的火符上匆匆掠过，可只是这么一瞧，目光却陡然顿住了。
    她瞥见船舷外......似乎有什么在动！
    并非涌动的江水，也非拂动的碎冰，而是......一只只手！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五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黑色淤泥，正从江面下无声探出，一只接一只地扣住船舷！
    怎么会有手！
    这霜渡江下怎么会有手！
    就算有人曾陨落在此，也应该只剩下枯骨才是！
    怎么会......
    慈山真尊双眸猛地一缩！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正因如此，面色陡然惨白！眼中瞬间溢满浓厚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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