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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道,“但古北口防线长达百里,守军仅三万,难以面面俱到。种将军的意思是……能否从太原调些人手,组建‘巡防队’,专司清剿细作?”
赵旭沉吟片刻,看向帝姬:“福金,我记得军械坊新训了一批侦测手?”
“是。”帝姬点头,“按你画的图纸,王二带人做了三百套‘听地瓮’、‘望火镜’。侦测手训练了两月,专司探查、反细作。”
“调一百人给种将军。”赵旭当机立断,“再拨三百轻骑,归种浩指挥,专司机动巡防。杨将军,你回去告诉种将军:细作之事,宁可错抓,不可放过。凡形迹可疑者,先扣后查。出了事,本官担着。”
“末将领命!”杨志抱拳,又迟疑道,“指挥使,还有一事……”
“说。”
“种将军让末将私下问您……北伐之事,何时可提上日程?”杨志压低声音,“西军弟兄憋着一口气,都想杀过幽州,报仇雪恨。”
赵旭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眼中的炽热,心中感慨。是啊,西军与金军血战多年,多少袍泽死在关外,谁不想打回去?
“告诉种将军,也告诉西军弟兄。”他缓缓道,“北伐必行,但不在今年。今年我们的任务是固本——把北疆打造成铁桶,把新政推行到底,把莲社连根拔起。待根基稳固,兵精粮足,便是北伐之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一天,不会太远。”
送走杨志,已是申时。赵旭揉了揉眉心,看向帝姬:“累了吧?歇会儿。”
“本宫不累。”帝姬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倒是你,病刚好就这般操劳。”
温热的手指按在穴位上,赵旭舒服地闭上眼睛:“有你陪着,不累。”
两人静静待了片刻,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宛儿快步走进,面色凝重:“指挥使,殿下,出事了。”
“何事?”
“江南急报。”苏宛儿递上一封密信,“沈万三……跑了。”
赵旭猛地睁眼:“什么?”
“三日前,沈万三举家南迁,说是去福建探亲。但我们在江南的眼线发现,他带走了全部金银细软,商铺、田产都已暗中变卖。”苏宛儿声音发紧,“更蹊跷的是,与他往来密切的七名官员,昨日同时告病,闭门不出。”
帝姬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白:“这是……收到风声,提前逃了。”
赵旭一拳砸在桌上:“好快的动作!我们刚查到孙家,他就闻风而逃……莲社的消息网,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还要快!”
“现在怎么办?”苏宛儿急道,“沈万三一走,江南那些豪绅更无顾忌。林公子带回的证据,怕是要打水漂了。”
赵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院中踱步。春风吹过,桃树的花苞轻轻摇晃。
良久,他停下脚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万三的根基在江南,他逃得再远,江南的产业、人脉跑不了。宛儿姑娘,你立刻传信江南,做三件事。”
“您吩咐。”
“第一,查封沈家所有未变卖的产业,特别是商行、船队。第二,暗中控制与沈家往来密切的官员,以‘协助调查’为名,暂时软禁。第三……”赵旭眼中闪过寒光,“放出风声,就说沈万三通敌卖国,卷款潜逃。谁再与他有染,以同谋论处。”
苏宛儿会意:“这是要逼江南那些人站队。”
“不错。”赵旭冷笑,“沈万三一走,树倒猢狲散。那些依附他的豪绅,现在最怕的就是被牵连。我们给他们一个机会——主动交代,戴罪立功;负隅顽抗,抄家灭族。”
“本宫再加一条。”帝姬开口道,“以本宫名义发布‘招安令’:凡主动检举莲社余孽、上交不法所得者,既往不咎,还可按功授官。江南商税留用新政,优先支持配合者。”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苏宛儿眼睛一亮:“殿下圣明!有这道招安令,江南那些人必然分化瓦解。”
“去吧。”赵旭摆手,“动作要快,要狠。”
苏宛儿匆匆离去。院中又只剩两人。
帝姬走到赵旭身边,轻声道:“你觉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巧了?我们刚查到孙家与莲社的关系,沈万三就跑了;刚决定查沈万三,金军就要煽动民变……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盯着我们。”
赵旭看向北方,缓缓道:“莲社经营数十年,渗透之深,远超我们想象。钱盖虽死,但这张网还在。我们扯动一根线,整张网都会震颤。”
他转过身,握住帝姬的手:“所以,我们更要快刀斩乱麻。一根一根线地剪,一个节点一个节点地拔。直到把这网撕得粉碎,把藏在网后的那只手……揪出来。”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
太原城的炊烟袅袅升起,新耕的田野里,农人正赶着牛回家。城墙上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守军换岗的号角悠长。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春色下,暗流正在涌动。
但赵旭知道,无论暗流多汹涌,他和身边这个人,都会并肩站着。
因为他们是栽树人,是守夜人,是这乱世中,唯一敢与天命相争的人。
而春天,终究是属于新芽的。
——无论地下埋着多少腐朽的根。